来源:计算英语,作者: ,:

堰桥附近卖的小巷子叫什么|老哥几个赶集歇脚的那条窄巷

老张,信收到了。你问堰桥附近卖的那条小巷子叫什么,这我门儿清。咱们有二十年没一块儿遛弯了,你记性还是这么好,惦记着那口老味道。我这就跟你说说,不绕弯子——那头一条巷子,打解放前就叫“糖坊弄”,后来墙皮上刷过几回白灰,可老住户嘴里从来没改过口。

糖坊弄在堰桥东头,挨着老供销社的后墙。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底下常年蹲着两个下象棋的,棋盘是块水泥板,磨得发亮。你当年最爱吃的油墩子,就是巷子里王瘸子家炸的。他家用的是菜籽油,铁锅烧到冒青烟,面糊裹着萝卜丝往锅里一沉,滋啦一声,香味能窜到桥面上。

先说说这巷子怎么找

你要是坐车来,在堰桥站下,往南走五十步看见“永丰杂货店”的招牌就拐弯。杂货店门口挂着串铁皮风铃,是老板用罐头盒剪的,风一吹哗啦啦响,那动静比狗叫还管用。顺着风铃响的方向走,穿过一段只能侧身过的夹道,左手边第二个门洞就是糖坊弄的口儿。

门洞上头的砖头缺了角,露着黄泥,我小时候淘气,拿石子在那画过乌龟,现在让青苔盖住了。巷子不宽,两人并排走就得蹭肩膀,可就是这么窄的一条道,两边挤着七户人家,卖什么的都有。

王瘸子的油墩子摊子,李婶的豆腐花担子,修鞋的老刘在自家门槛上支了个木头箱子,还有一家卖针头线脑的,柜台就用两块棺材板搭的,当时看着瘆人,可买的人多,图他货全。

这些年变没变样

要说变化,就是巷子口那盏路灯换成了节能灯,赶集天多了几个卖手机贴膜的小年轻。可老规矩没变——逢五排十的早集,糖坊弄里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忙活,第一笼包子出锅的蒸汽能糊住半条巷子。

我去年腊月回去一趟,遇见王瘸子的儿子接了他的班。小子在油墩子摊子旁边加了电烤炉,卖烤红薯和玉米,生意倒是好,可我还是指着他的油墩子问:“你爹那碗老卤还在不在?”他愣了下,转身从三轮车底下的漆桶里拎出个搪瓷盆,盖子一掀,那酱色油亮的卤汁还在,上头浮着几粒花椒,跟我三十年前见的模样差不离。

李婶的豆腐花担子换成了不锈钢推车,但盛豆腐花还是那个蓝边粗瓷碗,勺子还是那把用了半辈子的铜勺,柄上让汗浸得发红发亮。她说铜勺刮碗底的声音能传老远,跟电子喇叭不是一回事。

为啥叫这名,还有段古话

你别听这名字土,是有讲究的。老辈人说,光绪年间有个逃荒来的糖匠在巷子里开了间熬糖的作坊,做的糖瓜、芝麻糖卖到四里八乡。后来作坊关了,但糖的甜味算是在巷子里扎根了——你看现在卖的东西,不是油炸的就是糖浸的,连咸菜摊上都摆着一排玻璃瓶装的桂花糖藕。

我小时候听一个姓周的老太讲过,说糖坊弄以前夜里不熄灯,熬糖的灶火映着巷子两边的墙皮,黢黑的砖缝都在泛亮。老太还说,“咱们这条巷子,白天空手进来,出去手上就攥着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总得落一样。”这话糙理不糙,我后来去北边出差,见过更宽的胡同,可走得再远,鼻子还是一下能闻出菜籽油混着糖稀的那股味儿。

旁边那条岔道也提一嘴

糖坊弄走到头,右边有条更窄的岔道,没名字,墙上用红漆写着“此巷不通”。那其实通着老粮站的后院,院里有棵大桑树,夏天落一地紫桑葚,水泥地染得大片大片的。前年有人把院子租下来开了间旧书店,老板是个戴啤酒瓶底眼镜的瘦子,收的老书堆到天花板,脚都下不去。

上回我在那儿淘到一本一九八二年的《城镇集市贸易手册》,书里没提糖坊弄,可有一张老照片,拍的就是堰桥岸边的早市,背景里能看见那棵歪脖子槐树,叶子还没长全。

我翻开那页给瘦子老板看,他摘下眼镜仔细瞅了瞅,说:“这就是咱们这条街啊。”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成一条缝,手指头点着照片,在槐树主干的位置点了半天:“你看,现在树底下那个水泥棋盘,就是从这棵树长出来的——不,不对,是树的根把棋盘顶起来的。”他颠三倒四说了一通,可他那神情,倒是很郑重。

老张,你要真想吃那口东西,来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带你穿门洞,从糖坊弄进去。咱不赶集,专挑歇晌的时候去,那时候摊子都收了,巷子里静得能听见王瘸子的儿子蹲在门口择新鲜豆角的声音,豆角甩水珠的工夫,他还能抽空朝井里看一眼——小时候我就这么看他爹。

那口井后来填了,可井圈还在,石头上让井绳勒出几道深槽。你来了可以摸摸那几道槽,值当是摸了这条巷子的岁数。对了,你记不记得那会儿咱们拿井水冰西瓜?有一回你捞西瓜没抓紧,那瓜咚地一声砸进水里,吓得旁边修表的老头差点把放大镜掉地上。后来他说那瓜一直沉到井底,他捞了半个月,每回打水都觉着桶底有东西隔着——其实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