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街汀山鸡窝搬到哪里了|老店新址走访记
上个月底,厚街汀山市场边上那家开了二十年的烧鸡档口拆了。红砖墙推倒那天,铁皮招牌也卸了下来。街坊们路过都要停一停,问一句:“鸡窝搬到哪里了?”
我沿着汀山路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旧档口在广场路和汀山路交界的三角位,现在围了绿色施工挡板,上面写着“旧改项目”。门口那棵老榕树还在,树下两个石墩子磨得发亮,以前等鸡的人就坐在那里。边上卖甘蔗汁的阿婆认得我,说:“别找了,他们搬到白濠那边去了,好像叫三横巷。”
从一棵发黑的水泥桩找起
白濠三横巷不算难找,从汀山小学那个路口拐进去一直走。但我还是走岔了两次。第一次走到一个纸箱厂门口,保安说这里没有烧鸡。第二次问了位推婴儿车的妇女,她往东指了指,“你闻闻,有烟熏味的那条巷子”。
果然,走到巷子中段,空气里飘过来一股荔枝木烧过的味道。那是他们家的招牌味,和其他家炭烤不一样,带点果木的甜。循着气味往前走五十米,就看到一棵电线杆下埋着半截黑色水泥桩,上面用白油漆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鸡窝”。
新档口是间铁皮棚,比原来小一半。门口挂了个旧木板,板子是从老家带来的,面上油渍一层叠一层,年份都藏在缝里。老板老方蹲在门槛上剁姜,头也没抬:“又有人找过来了。”
“搬是不想搬的,但那边租金一月要加三千。这边房东说可以按月付,就先落个脚。”老方把刀往案板上一拍,“鸡还是那批鸡,养足一百二十天的。”
旧客人的路径依赖
下午四点半,第一炉鸡刚架上。铁皮棚里摆了四张折叠桌,桌布是红白蓝条纹的塑料布。一位穿工装的男人骑车过来,头盔没摘就问:“还有大鸡吗?要现杀的。”
老方老婆小陈从冰柜里扯出一只冻鸡,往电子秤上一放:“今天五斤多的只有这只冰鲜,活的刚被人订走了。”工装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问他怎么找到的,他说在厚街那边群看到别人转发了一张手写纸条照片,上面写着“鸡窝在汀山丢了,找鸡的人去白濠三横巷”。这张纸条是老方写来贴在老位置的,但贴了一晚上就被风刮走了,后来有人拍下来发在群里,一下就传开了。
一位住在汀山的退休教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盆。他说以前每周三都来买半只,回家切好,酱油碟里挤两滴柠檬汁。现在跑了三公里,盆还是那个盆,证明确实是老客。
到五点半,铁皮棚里坐满了人。大家点的东西都差不多:半只烧鸡、一碟炒面、两瓶玻璃瓶可乐。没有菜单,也不用点菜。老方按人头来看炉子里的货。
这顿烧鸡的信息,全在椅子上
我注意到每位常客都在凳脚上绑了一根红绳,有的打了死结,有的松脱半截。老方说这个习惯从老店就有了,那会店门口水泥地不平,凳子老是晃,他就让大家自己绑个绳垫高。搬过来之后,好多人把旧绳子解下来带过来了。
“你看那根,”老方指着靠门那把折叠椅,“绳头是烤化过的,是以前炉火燎的。”
| 老店位置 | 新店位置 | 走法 |
| 汀山广场路三角位 | 白濠三横巷尽头铁皮棚 | 嘉荣百货路口右转200米 |
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在铁皮顶上投出长短不一的影子。我买了半只鸡往家走,经过那棵老榕树时,看到一位大叔坐在石墩上剥花生,壳丢了一地。他没在等谁,就是坐坐。
风把施工挡板上的一块塑料布吹开半边,露出里面那面残墙。墙根处还有半段粉笔字,是个电话号码,第一位数已经模糊了。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路灯下那排数字只剩下最后几位还看得清:四、七、零。不知道是新的还是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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