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企业信息网,作者: ,:

漳州城中村有哪些|从塔后到上坂,细数老城边缘的烟火聚落

你问漳州城中村有哪些,我先把能叫得上名字的列出来,再跟你讲我在那些巷子里碰见的人和事。这个话题我翻过旧地图,也踩过新修的水泥路,拢共记下这么几处:塔后、古塘、上坂、下洲、洋筠吴、石仓、浦头港边的东屿。这些村子夹在漳州老城和新区之间,有的还剩红砖燕尾脊,有的只留下地名和一群等拆迁的老人。

塔后村:龙文塔影下的旧市场

塔后村在九龙大道东侧,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常年坐着三四个下象棋的。2016年我头一回去,巷子里还卖着现炸的菜头粿,一块钱两块,用旧报纸裹着。如今小摊没了,换成了连锁便利店,但村中央那口古井还在,井沿被绳子磨出深槽。

“塔后以前是漳州城外第一站,挑柴进城的都要在这歇脚。”——巷尾修鞋匠老陈,本地人,六十岁,他指的歇脚处现在是电动车充电棚。
  • 东门社:多为四层自建房,一楼租给收废品的,铁皮棚里堆着旧冰箱和报纸捆。
  • 衙后社:残留一段明清石板路,缝隙里长满车前草,雨天特别滑。
  • 塔后市场:只在上午营业,卖菜阿婆用的还是杆秤,秤砣用红绳拴着。

塔后的房租比周边小区便宜四成,所以住着不少外卖骑手和刚毕业的学生。晚上十点后,巷口那家沙县小吃还亮着灯,蒸饺一笼六个,配花生酱,老板娘从三明来,已经在这干了九年。

古塘村:被高架桥切开的菜地

古塘村在迎宾大道南侧,厦漳同城大道从村顶跨过去,桥墩子就立在原来种空心菜的水田里。桥下空间被村民改成了乒乓球台,用砖头砌的,球网是两截竹竿加一根旧电线。

村里年轻人大多搬走了,留在村里的是做寿板木匠、磨剪刀的、还有一位专门给神像开光的师傅,家里供着十几尊木雕关公。他的工坊在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窄巷里,推门就是樟木味。

时间村内主要营生外来人口占比(估算)
2005年前后种植蔬菜、养鸭约一成
2015年前后出租屋、小食品加工约五成
现在快递分拣点、仓储约七成

古塘村口有一家旧货店,卖二手空调和洗衣机。老板姓马,河南人,他说他的顾客一半是漳州城中村的租客,另一半是附近工地的工人。店里最老的物件是一台1987年的钻石牌落地扇,风叶是铁皮的,转起来咯咯响,但风挺大。

上坂村和洋筠吴:靠手艺吃饭的角落

上坂村在漳华路北侧,这片城中村跟别处不太一样——巷子里飘的不是油烟,是木屑味。村里住着十几户做佛龛木雕的手艺人,从仙游过来的居多。他们租下两层楼的民房,一楼当工场,二楼睡觉。劈料、凿坯、打磨、上漆,各管一道,晚上七点半准时停工,因为邻居投诉过噪音。

洋筠吴村更小,沿着一条叫“蜈蚣圳”的明渠铺开,水色黄绿,但村民依旧在渠边洗拖把、泡荔枝。村口有一个固定修表摊,摊主吴师傅七十多岁,戴寸镜,用鸡毛掸子扫表盘里的灰。他说他修过最老的表是民国时期的“英纳格”,机芯还能走。

这两处城中村有个共同点:没有正规垃圾站,垃圾桶是那种蓝色的巨型塑料箱,每天傍晚会有人骑三轮车挨个翻捡纸箱和塑料瓶,那人是村里的五保户,大家叫他“哑伯”,其实他会说话只是话少。

下洲村与石仓村:漳州城中村的“新潮”变体

下洲村在碧湖公园西侧,2019年整村征迁过后只剩下不到二十户没谈拢的。断墙残垣之间有棵龙眼树,树底下还有人家晾着一排咸菜坛子。路过的人常常好奇地拍几张照片——空荡的宅基地上长出野苋菜,跟周边的高层商品房对比强烈。

石仓村则在龙文区行政服务中心正背后,村巷阴凉,因为两排楼间距只有一米五。这里的出租屋大多改成了“日租房”,按小时算,主要给打麻将的人歇脚。但村内部真正的精华是一家开了二十年的旧书铺,铺主姓蔡,收过最得意的书是清光绪版《漳州府志》,虫蛀的,但价开得离谱,至今没卖出去。

若论漳州城中村有哪些能称得上“活着的博物馆”,我推石仓的蔡记旧书铺和塔后的老井。前者的账本上记着从三年前到上周所有买卖的书名——大部分是教辅,但也有零散的《说文解字段注》和《福建通志》。后者每天清晨六点照旧有老人提桶打水浇门前那丛茉莉花,井水浑了,但花香是真的。

东屿村:浦头港边的船屋和铁皮房

东屿村嵌在浦头港和江滨路之间,早年的渔民上岸后搭了一排船屋,木桩打进河滩,上头架着改装的渔船——船舱改成睡房,船头盖上石棉瓦当厨房。退潮的时候能看到船底下露出的红色淤泥,插着几根歪斜的防晒网。

这些年港里不做运输了,但村里还住着几位以前开挂桨机的师傅。其中一位姓汪,年过七十,腿脚不便,每天坐在自家船头看人钓鱼。他说最热闹的时候,港里停过一百多条船,船头炊烟跟岸上炊烟连成片。

他指着远处一个浮筒说:“那底下沉了我一条船,装厨具的,2003年台风夜沉下去的,现在当暗礁用了。”

东屿村如今最大的营生是给隔江的施工项目供淡水——自家楼顶装了大水箱,用水管接到工地门口,三毛钱一桶。村里最年轻的居民是个做短视频的年轻人,他养了只猴子,拴在三楼阳台,逢人便说等他涨粉就搬走,但已经说了两年。

离开东屿村时,我见过一个老太太坐在港岸边拆渔网,网线是绿色尼龙的,太阳西斜照得上头泛金。她旁边放着一袋玻璃弹珠,似乎是岸上水退时捡的,大约三十多颗,大的像荔枝核,小的像露水珠。她的手指甲缝黑黑的,但把每一颗弹珠擦得很干净,放在一个红色塑料袋里,袋口卷了两圈。她没抬头看我,只是把袋子挪到膝盖底下压着,像护着什么要紧的东西。那个动作我记到现在。漳州城中村有哪些,靠地图查得不到全貌,得真走进去,看井绳磨出的沟、表盘上的划痕、还有压着塑料袋的膝盖才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