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饶男人喜欢去的地方|信江边棋盘石绿地坐一下午
早晨七点刚过,我骑车从步行桥 下穿过,沿信江北岸往东走。露水把石阶打得发亮,已经有三个男人坐在防汛墙的水泥沿上,每人面前摆一只塑料袋,袋里是刚买的豆浆和油条。其中一位穿蓝布工装,把收音机搁在膝盖上,电台正在放一段弋阳腔。他没抬头,听了两分钟,拿起豆浆吸一口,又放下。
我不是头一次来这地方。做了十几年本地新闻,闭着眼也找得到哪段绿化带最荫凉、哪块石头磨得最光。上饶男人喜欢去的地方,排名第一的可不是什么新商厦或者网红茶馆,就是信江两岸这一段三四公里的河滩。水在夏天是这样,冬天也是这副慢性子,看不出来着急,正好对得上三四十岁男人的搭性。
早上:江边棋盘石长廊
棋盘石其实不是石头,是一溜五六米宽的水泥平台,沿着防洪堤建了总有二十年了。朝南一侧造了半人高的矮墙,刚好放屁股。今天不是周末,但天上没什么太阳,来的人比平时多。我数了数,光是长廊这头起,就有八副牌摊,全是男人。五十二张扑克牌用旧了边角毛了,就用硬纸片垫着,怕被风掀走。
“小李昨天赢了两包烟,今天不来了?”对面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一边洗牌一边问。
没人接话。牌摔在水泥面上,“啪”地一声。“他老婆让他去高铁站接丈母娘呢。”最后出黑桃K的那个人慢吞吞地说,把赢的牌拾到自己手里。
这里有一点和前几年不一样——原来大家喊叫起来整个堤都嗡嗡响,现在悄悄多了。玩的输赢也小,一杆烟、一瓶水算到底,你说讲究也不是,说胡闹又算不上。这几年年轻人多了,下了夜班经过,停下来搬个小马扎就看半天,也不算怪事。
我找认识的老何聊了两句。老何今年五十九,退休以前在屠宰场送肉,退休以后每天九点到下午三点准时报到。
他说这里“磨掉半个上午,什么生意的挠心事都软了”。早摊炸货味儿从河对岸飘过来,带着焦哈气,风把这边的五毛钱一包的烟味儿卷成一条,就是不散。下午:旧物流回收院落招牌店
从江边走十五分钟到带湖路的后巷。巷口第一家是修钟表的铺子,店名有一半锈掉了,剩下的字摇摇晃晃。这是这些年多了的另一类去处方:男人不急买东西,但是隔三岔五拐进来,看架子上摞起来的电水壶、电饭煲,有的缺一块提钮,有的盖子裂过又用胶糊上。其实他们来不为买,顺便站站,唠两句空话。
墙角堆着一张洗衣机的顶盖,压在上面的是一台珠江牌老电子琴,黑壳溅了白漆点子。店主姓沈,六十五岁,每天中午自己生炉子烧一荤一素,见有人来抬一头也算打踅招呼:“工头以前扔七八个个电热水瓶来修,嫌耗电烧时间长,硬是换新的”
老沈一面捻一枚家用吊锤的压钮,把几撮锈叼在手指上用砂皮纸磨了,一面说:“上饶男人东西旧了不丢,非要挑别人扔掉来这捡适合自己的一块。你用,就是省。”这批闲逛的男人神色平平看着,不接话,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有时候用力碾一碾台阶上吹到的一块糖纸,小跳踢到一边去。
| 地点特征▼ | 白天最忙碌时段 | 大多是什么年纪 |
| 江边长廊 | 上午8~11点 | 35至60岁 |
| 家电旧货修理摊位 | 午饭后1点半~4点 | 三十多岁也有,带孩子的少 |
| 巷子便利店门口泡沫箱 | 下午任何时间 | 路过的出租车、送货工 |
傍晚:批发市场的褪漆食堂口
白鸥园热闹过,这几届没之前人挨人的阵势,但上下饶男人喜欢去的地方至今抹不掉那里的一个土场:靠里,挨第二排禽类摊位原来的柱子边。此时下午五点半,路灯还没亮,烧烤炉炭火先着了。几只塑料圆凳围着铁皮方桌,用线绑过四处硬掰的腿。这种地方别的没有,就冲热辣和板骨头一样亮的洋葱香。几个北面运菜进来的男人脱掉校差件的棉毛衣,轮流按下压气打火机点烟。等旁边店的沙县城关收挂出的鸭脖子闪卤色收夜档,一个人才开口说话:“大半个月没休过日,昨天窝里的淋浴阀堵了”。耳朵里全是滚油滴在炭上声
在食品袋撕一条口整屉小龙虾倒半勺孜然。远处摊主探商帐讨要一只塑料冰红茶盖。
有个男的指了指铺顶垂下半裸旧电扇。这种场景记了十几年没什么太新变化的迹象,就是塑料凳磨得发亮,每回不过换了一拨新熟脸而已喝两碗冰冰的水又不急着走。
南方的暮帖一点一点洇掉对岸塔影,卖菜用剩下的大红塑料袋压在泡膜盖下蹭地板来回抽。路外头不知那辆调头货车响,这一众把头朝北边斜了斜,碗中的米粉,连捏好的汤勺又开始倒弄一轮泡在香味里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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