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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区小胡同和鸡窝哪个好玩|跟着老佟摸墙根儿找乐子

“你疯了吧?鸡窝有啥好玩的?”老佟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链条哗啦响,他蹲下来捏了捏我运动鞋的鞋底,“就你这脚,走小胡同能撑仨钟头算我输。”

我指着巷口那道歪斜的灰瓦檐:“那边墙缝里长出棵榆树苗,旁边热水瓶厂的旧牌子还在。”

“什么热水瓶厂,”老佟嗤了一声,“去年拆那排棚子的时候我还去捡过砖——西服料子街机绣铺给工地拌水泥的老王头儿不是说嘛,那地界六十年代是国营鸡窝,铁丝网圈满地,半夜能听见几百只鸡打鸣压过电车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碎刨花:“你要问哪个好玩?小胡同是转的天数,鸡窝是算的年份。”

小胡同里的物件,全是能上手摸的东西

老佟指给我看居委会墙面刷的橙漆底下,露出半截蓝底白字门牌——写的是“粉房胡同17号”,下半截让污水管锈穿了。他一路走一路念:这不是石头墙,是水磨石抹歪了一层;那不是台阶,是当年粮油站粗麻袋摞过的地方,石面板磨出人字形亮光。

他带我拐进最窄那条猫肠巷,两墙间距不足两胳膊宽,檐头挂下来的爬山虎根须扫人脖子。推开一道半掩的木门,院里停着辆没轮子的二八大杠,车座碎得露出弹簧,但后座绑的煤篓子还在。

“我爸说1987年大冬天,”老佟摸着生锈的铃铛盖子,“咱这片头一回用上暖气片给胡同公厕供暖,那年淘汰了一灶膛旧铁皮,焊公鸡造型的引风机叶子。”

我低头看墙根脚,水泥抹缝里嵌着黄白交织的鸡毛,和柏油渣、灰泥黏成一板硬壳。斜对面理发店老头剃光头用的直剪反着光,帘布掀开一半,桌上搪瓷盘里有半块减价生日蛋糕。

鸡窝改造的老门脸,是活的简易历史

所谓“鸡窝”,在沈河区老人口袋里至少装两种意思。一确是养鸡的窝——九七年私搭乱建拆之前,山边角楼单元楼的底院,整排儿用绿铁丝网扇出的地方,桶装蛋壳攒到一人高,早晨喂糠皮的砰砰声能当闹钟。二则是指那种砖混二层连排,上红下灰,窗洞又小又方,早年作制袜厂仓库或酱菜车间的“猫耳楼”,老人们背地里就叫“鸡窝房”,想睡哪儿直躺在钢丝床上,屋中央搁小炉子。

眼下胡同里保留的那堵灰砖山墙,东墙根密密挂着竹编鸡笼笼底,倒扣着风干,罩一层藤条套。几年前还临时租给补胶鞋的小贩存放塑料桶与替换腻子铲。

小胡同玩法鸡窝玩法
观察雨水槽铁脚剥漆成样蹲摸砖缝里的炉灰与米粒

走一趟下来的实际感受是:小胡同的乐趣出在倒影里——前半段闹哄的早点棚拆了,剩半桶虾皮堆在墙角,后半段晾毯子的铁丝越过窗棂闪着光。鸡窝那边不同,更多靠想象里剥离开的铁丝和屋顶漏洞,你得带上手电筒照砖芯,敲一敲混着稻壳的稻草泥,空的属于老蛇洞,实的里边嵌着碎零件。

推车和织缝,才是老少围拢的核心

中段拐弯过利民巷时,斜坡上停着一辆倒骑驴式的玻璃推车,网兜滚动几颗网球,后面座垫拆成木板搭着蒸笼,冒着白汽和米香。卖粘豆包的女人撩起围裙擦手,说当年正鸡窝墙上炸油饼的孙个子,退休后挪这儿来了。“他那砖改的烤箱底座还嵌在东墙灰叶子里,你要是掰一角——”

老佟赶紧一把拽我:“谁掰砖墙!”他转头对女人说不理他哈孙姨,那小子就是个翻破烂收汽水瓶盖的憨货。

太阳挪墙侧时,长段波纹光影划过砖墙鼓包。南边支着一副散旧象棋,老人家手里盘旋着两粒樟木球,半天落一子,旁边小孩举着塑料枪瞄着鸽笼顶子,布罩下发出“咕咕咕——”叫得不透彻。另一头纺织车零件组装成的拱门架,儿童滑车翻倒也没人着急扶。

我忽然看明白了:我们错把这种老旧晾了一下午,实际是街道广播站那天定时放《回娘家》,喇叭串砂刺碎音让开着的窗口探出好几个抱膀妇人。一个蹲在竹条鸡罩旁刮菜板的说:原来啊,这条缝打通小时候跑家用的窄路,你们年轻人走进来大概只想穿快点,但站一会儿发现根本快不走。

将近傍晚六点,胡同壁顶垂落了一条半枯的丝瓜藤,那个剃刀老头拉上了卷帘门,只露出底部门缝一条冷光。孙姨的蒸笼底下那块隔温棉胎掉出一截纳好的鞋底前半段。老佟点着烟,顺手指我身后的报箱递报纸灰——锁扣里挂着半个环形小鸡解秽钥扣,铁皮烫得鼓起咖啡色,塑料头化起小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