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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是哪三个|老城区菜场笼子里的活禽档口

上午九点,我从文清路拐进卫府里市场后巷。水泥地面湿漉漉的,卖藕的板车占着半个路口,空气里一股浑浊的腥气。巷子尽头并排三间铁皮棚子,竹笼叠到齐腰高,公鸡冠子通红,母鸡缩着脖子蹲在食槽底下。这就是赣州城里买活鸡最要紧的三个地方,老养鸡的都认这片地:卫府里后巷的张家禽档、南门口地摊市场的拐角笼、以及水东桥底的早市临时点。

先说卫府里正宗的那家张家禽档。老板张矮子蹲在笼边抽烟,手指头黄得跟烟屁股一个色。他这儿不分土鸡、洋鸡,只按只卖,论斤过秤要到杀好的时候才准。笼子底下垫着发黑的刨花,鸡爪子的泥跟干掉的粪结成壳,一把扫帚立在门边,杆子上缠着透明胶带,胶带下面包着三截红绳价钱签。

“现在的人哪懂什么看鸡?逮着脚脖子摸一把,骨头硬的就要。硬骨头打鸣早,肉紧,炖汤浮油少。”他掐了烟,拿搪瓷缸子压住笼口。

前两年搞卫生城市检查,铁皮棚子差点给拆完,最后统一刷了蓝漆,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编号。笼子还是那些笼子,地板光溜得能照出人影,石灰水一层又一层。

水东桥底的早市点

从宋城公园下去,桥肚子底下七点前能碰上拎竹篮的老头。篮子里蒙蓝布,揭开,是三只乌鸡或者两只花芦花。没有招牌,没有位面,唯一醒目的是旁边消防栓上拴着的一只塑料凳,绑得死紧。老客人拿脚跟踢一下凳子腿,老头就从篮底摸出个塑料袋。

这地方买鸡得赶时间,城管一过十点就来驱赶。那天我才站住脚,就见一个穿电工服的男人挑了只两斤半的乌鸡,不还价。老头接钱也不用微信收了,直接从腰包里找零票,毛票上凝着水渍,全是潮的。

桥洞北侧靠墙码着三个大蛇皮袋,装得鼓鼓囊囊。起初我以为是糠,踢一脚才发现半袋是晒干的橘子皮混花椒。老头笑,说要压住气味,不然桥洞下招野猫子。

他的话特别少,拿这个搪塞我半天。旁边卖豆浆的帮腔:这老东西灰鸡喂的都是玉米碎拌苦菜叶,腥气轻。

南门口地摊市场的拐角笼

地摊市场改造过两回,现在明面看不到关活鸡的。只有走到卖酱油的那一趟百货尽头,拐电商平台自提点背后,有个绿漆圆门洞。洞里常年堆着纸壳子和整箱的配菜,铁笼就塞在门洞深处,码了三层土黄色:最底下的饲料土鸡,中间架子上的三斤大新黄,最顶上的顶笼另有用途,专存替人代买的阉鸡。

守门洞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袖套洗得发白。她的称吊在天花板横梁上,老式弹簧勾,称完再添半把糠钱照给。我说这儿又不临河又不靠大路,怎么也算一个头名。

旁边淘洗金橘的小贩晒得笑脸发干,接话说你在高峰期六点半来,粮油店送货电三轮一辆接一辆停门口,麻袋提进去,十几个笼子搬出来,搬进去都是整鸡崽子。到下午三点半,空笼反摞,残留的绒黑色一小撮,风刮过来就旋进阴沟里。

绿门洞的登记簿摊在半包装纸箱上,钢笔字勾掉了好几栏,墨水迹洇透了薄页。年份我不敢断定,但随便拿后页看,有十八年永固时期城管所印的免租金红棱章,现在闲撂着当软垫。

鼎盛日期 单摊自凌晨5点开始 九点收尾,午前再来一轮
供水 挨不着水管,拿桶排队拖水 费用一只笼次一桶兑,大水专供冲洗巷口下水道

关于为什么是这三处没有第四

你不妨问街办开饲料店的福建佬,他会摇铃铛算半年前的数据,实际上那个蓝本子是他账本第二寸厚,扉页排的是送货车次轮转表,钟鼓台、南外、五排三巷,加起来只收拢到长期养的家替、不搞流动散户——流动无编号的早被整定点治理的时候顺光捉没了。

最鲜活的票数还是属拐角的塑料凳靠背上贴的三等星贴纸,有人在挖掉原本遮盖的公章后露出的底层写了“竹蔑7把、卵油六斤,备用芡芰钱另算”,时间印子糊得透出昨天下午滴上的一扣麻油脏污清透斑条——那是炒茶叶蛋的时候爆了一点。

桥底老头收摊前,探到篮窝底抠出最后一个浑浊的散热铝皮管风箱,对哪个方向呼一下,用橡膏饼粘合对缝破损了三分之一。风掠过他把篮边的蓝布角梢重新咬住,正好绕过那张矮子的旧铁丝账单斜摆在三条笼栅下面。

那道贴着消防栓封皮的大理石底座下角,松雪草长得乱七八糟——管它是什么分量被白麻压着也没折撕。至于那份最早喂了三斤顶笼“大新黄王六苗”的手尾单号,背面铅笔写的备忘就是:

夜里老痰咳,烫线粉包里面垫方绒认绳结青灰仔。湿水牙印补底替糟——暂卖不动,改日进新青米凑攒零翅兑。

,倒不怎么急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