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小巷子100元快餐不限次数｜弄堂里的实惠经
“老张，你昨天说的那个事，靠谱吧？”李阿姨扒着二楼窗户往下喊，手里还捏着半根油条。
我仰头回她：“怎么不靠谱！我前天亲自去吃的，就在建国西路那个弄堂拐进去，铁皮招牌，红漆写的‘家常快餐’四个字。”我拍了拍裤兜，“一百块，塞给你一张卡，当天中午到晚上八点，随便你进几回。”
“不限次数？”对面裁缝店的小王探出半个脑袋，“那我不是能省下晚饭钱了？”
“你小子别光想着占便宜。”我指着弄堂深处，“人家规矩写明，每回进去先拿盘子，吃多少夹多少，剩菜超过二两，下次不给你进。”
这话还得从头说起。今年开春以后，我们这片的老年人活动室关了门，说是要翻修电路。我们几个老伙计中午没了去处，聚餐的钱花得哗哗响。后来还是弄堂口修自行车的赵胖子提了一嘴，说那边新开了家店，专做街坊生意。
头一回我去，那店面小得可怜，统共六张桌子，塑料凳子一摞摞堆在墙角。老板娘姓吴，五十来岁，系着蓝布围裙，正往大铝盆里倒番茄炒蛋。见我来，她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大爷，头回来？一百块不限量，米饭管够，汤自己舀。”
我交了钱，拿到一张硬纸卡，上头印着当天的日期，角上盖了个红戳子。往后的日子，我几乎是掐着点去。上午十点半开门，十一点那批菜最新鲜——红烧大排刚出锅， edges 还滋滋响。到了下午两点，菜凉了，吴阿姨就把它们倒进大锅里，加把青菜，煮成一锅杂烩。
弄堂里的规矩和门道
要说这“上海小巷子100元快餐不限次数”，名头听着吓人，其实门槛不高。但内里有几桩讲究，头回来的年轻人不知道，我给你们捋捋。
- 先交钱后上桌，卡在谁手里，谁就能进。拿出去给别人用，老板娘认得人脸，直接没收。
- 下午四点以后算“宵夜档”，虽然卡还能用，但热菜只剩三四样，多是蒸蛋、烧豆腐、咸菜粉皮。
- 米饭管够，汤是紫菜虾皮汤。要加个荷包蛋，另付两块钱，这不在“不限次数”的范围里。
那卡是硬纸板做的，揣在裤兜里一洗就烂，所以我特意拿透明胶带封了一层。老周笑话我：“你这跟保管存折似的。”我回他：“一百块呢，吃两回就回本，三回算赚。”
吃的是菜，拼的是时间
我们这帮人里头，最能吃回本的当属以前开公交的陈大个。他每天中午十一点到，坐上俩钟头，吃完一顿，抹抹嘴，跑隔壁棋牌室看人打牌。看到三点钟，肚子空了一半，又溜达回来，盛半碗饭，舀一勺肉汁，再夹两块红烧肉。老板娘笑他：“陈师傅，你这叫‘一日三餐’精简版。”陈大个嘿嘿笑：“这叫精打细算。”
有一回，来了个年轻小伙子，背着电脑包，坐下就吃，风卷残云，二十五分钟干掉三盘。吃完要走，吴阿姨叫住他：“小伙子，你这盘子里剩了半块茄子。”小伙子一愣：“这算什么剩菜？”吴阿姨指着墙上的纸条：“喏，写着呢——‘干干净净来，清清爽爽走’。”小伙子脸一红，夹起来吃了。打那以后他学乖了，每次只夹半勺菜，起身去加个三四回。
“一百块图什么？图个自在。外头快餐店，三十块一份，饭还给你扣着量。这儿你说一句‘师傅再来个蛋’，吴阿姨都不带抬眼的，直接给你甩锅里。”——老周的原话。
不过呢，也不是没人吃过亏。隔壁弄堂的老刘头，头一天来，一高兴吃了五回。早上一顿，中午一顿，下午两点半又去，晚上五点半再去，七点钟临走又扒了口饭。结果第二天闹肚子，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后来他说：“这快餐不限次数，原来限制的是肠子的容量。”
一台老电扇和半瓶辣酱
店里靠墙放着一台老式华生电扇，扇叶转起来哐哐响，吹得桌布角直飘。吴阿姨说这电扇比她的店还老，是隔壁搬家不要了，她花三十块钱收来的。还有那半瓶辣酱，是湖南来的老邻居送的，瓶口裹着一层盐，用来防腐。谁吃面，自己拿勺子挖，挖完记得盖紧。
昨天下午下了阵雨，我进去躲雨，店里没几个客人。吴阿姨正背对着门口，用锅铲压着锅里的剩饭，煎得金黄。黄澄澄的，像小碗的记忆。她头也不回地说：“雨停了再走，这桌给你留着，卡里还有两次没刷完吧？”我算了算，中午吃过一回，晚上还能来一趟，把晚饭也解决了。
雨停的时候，天边的云被风吹成一条条淡粉色的线，挂在弄堂灰扑扑的山墙上。我收了雨伞，把那张盖了两个红戳子的卡小心地塞回塑料袋里。明天再来，后天也来，直到这卡上最后一天日期被吴阿姨拿圆珠笔划掉为止。那到时候，也许她又会印一批新的卡片，也或者，就改成别的什么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