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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南按摩一条街地址|老手艺人记下的十三年搬迁路线

现在这条街的地址,在巴南区鱼洞老电影院背后那条巷子里,从轻轨三号线鱼洞站六号口出来,沿着河边走三百米,看见一排黄葛树就拐弯。巷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门面都不大,十几家按摩店挤在两百米的坡道上,下午两点以后才陆续开门。我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从三十岁干到五十三岁,这条街搬过三次,每次都是我跟着搬过来的老主顾。

第一次落脚:下河路菜市场楼上

九九年那会儿,我还在下河路菜市场二楼的隔间里做事。那地方不算街,就是一排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小间,每间摆两张窄床,门帘是蓝白条纹的的确良布。菜市场下午收摊,楼上就热闹起来,卖肉的张屠户、卖豆腐的刘婶、还有对面五金店的老板,都是我的常客。他们干活累,肩膀硬得像石板,我用拇指按下去,能听见骨头缝里咯吱咯吱响。

那时候没有固定招牌,就在楼梯口挂一块木牌,用毛笔写着“舒筋活络”。收费五块钱一次,按四十分钟。有个开长途货车的师傅,每周三下午准时来,进门就趴在床上说:“老陈,照老样子,重点给我按腰。”他腰上有旧伤,我每次都要多花十分钟给他揉开两侧的筋结。他总说我这双手比医院理疗科的仪器都管用。

“按摩这回事,靠的是手底的功夫,不是店面的排场。”——我师傅当年教我时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次搬迁:新市街口子上的临时棚

零五年,菜市场改造,我们那排隔间拆了。我搬到了新市街口子上的临时棚里,铁皮搭的,夏天闷热,冬天漏风。棚子旁边是一家卖麻辣串的摊子,生意好得很,辣油味整天飘过来。那段时间巴南按摩一条街的雏形刚出来,因为附近开了几家中老年活动室,来按摩的人多了,我就和另外两个师傅合租了这个棚子,一人一张床,中间用布帘子隔开。

棚子条件差,但我备了一套好工具:刮痧板是水牛角的,拔罐是竹罐,还有一条用了十年的老毛巾,洗得发白但软和得很。有个退休的老教师,每天下午四点来,让我给他按头。他说按完太阳穴和风池穴,晚上睡觉才踏实。他总爱带一个搪瓷杯,泡着苦丁茶,边喝边跟我聊他孙子的事。

那几年生意最好,一天能接二十来个客人,手都按得发麻。晚上收工,我坐在棚子门口,看着新市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闻着麻辣串的香味,觉得这行虽然累,但踏实。

第三次落脚:老电影院背后的巷子

一三年,新市街那边搞市容整治,铁皮棚全拆了。我们几个老搭档合计了一下,搬到了现在这条巷子里。这地方原来是个废弃的仓库,房东把墙刷了刷,隔出八个小间,每间七八平米,放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塑料椅子。租金从最初的三百块涨到现在的一千二,但总算有了固定的门面。

巷子口那家卖凉虾的摊子还在,我每天中午去吃一碗,顺便跟摊主聊两句。巷子里有棵黄葛树,树根把地砖拱起来一大块,下雨天积水,客人进来要跳两步。我在门口铺了两块水泥板,算是垫高了门槛。老主顾们跟着地址找过来,进门第一句话都是:“陈师傅,你这地方越来越难找了啊。”

我笑着说:“难找才清净,好手艺不怕巷子深。”

这门手艺的规矩

干了二十三年,我总结出几条自己的规矩,写下来给年轻人参考:

  • 按摩前一定问清楚客人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腰上有伤的不乱按
  • 力道从轻到重,先让肌肉放松,再处理筋结,不能一上来就下死手
  • 按完要提醒客人喝温水,半小时内别吹冷风
  • 手劲靠练,每天早晨用热水泡手十分钟,再捏核桃练指力

这些年也有年轻人来学,但大多干不到半年就走了。嫌累,嫌赚得少,嫌这行没前途。我不劝,各人有各人的路。我的手关节一到阴雨天就酸胀,这是老毛病了,贴膏药也去不了根。但每天下午打开店门,把床单铺平,等第一个客人进来,我就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现在这条街上的店,有的装了红外线理疗灯,有的买了电加热床垫,我还用着我那套竹罐和水牛角刮痧板。老教师前年走了,他儿子来告诉我,老爷子走之前还念叨,说想再喝一次我泡的苦丁茶——其实那茶是他自己带的,我只是帮他续热水。

昨天傍晚收工,我蹲在门口洗毛巾,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巷口来回走了两趟,手里攥着手机看地图。我喊了一声:“找按摩店吧?往里走,第三家。”他走过来,看了看我门上那块旧木牌,说:“师傅,您这牌子上的字都褪色了。”我说:“字褪了,手上的功夫没褪。”他笑了笑,跟着我进了门。

凉虾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摊,她把最后一碗凉虾倒进桶里,抬头看了看天。黄葛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水洼里,路灯刚亮,巷子里的店门一家家开起来。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那卷用了十几年的胶布已经卷边了,但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