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上门妹app|修了二十年电器,头回见这么干活的
“师傅,您说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老周蹲在我铺子门口,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上面是个叫“同城上门妹app”的界面,蓝底白字,图标是个戴安全帽的姑娘。
我正拆着一台1998年的钻石牌落地扇,转子卡死了,螺丝锈得发黑。我头也没抬:“你又想修啥?上次给你修微波炉,你说人家上门费收贵了。”
“不是我修电器。”老周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我闺女给我下的,说现在修水管、通马桶、换个灯泡都能叫上门妹,说是统一培训过的,比咱们这些老皮匠靠谱。”
我放下螺丝刀,拿过手机划了两下。界面倒是干净,服务项目列得清楚:电路检修、水龙头更换、门窗合页调试,价格明码标价,五十到一百五不等。我笑了笑:“这行当,我干了二十来年,头回听说修电器的还能分男女。”
“人家说的是服务态度好,不抽烟不骂街,干活戴鞋套。”老周掏出一包红塔山,自己点上一根,“我就想问问,你觉着这钱花得值不值?”
一、我这二十年,修的是东西,看的是人
我姓刘,在城南这条老街口修了二十一年电器。从九十年代修录像机、VCD,到后来修液晶电视、滚筒洗衣机,铺子从铁皮棚子换成了现在这间带卷帘门的门面。老周是老主顾,家里那台容声冰箱修过三回,每回都是我骑着电动车驮着工具包上门去的。
我们这行,上门是常态。但规矩不一样——我修东西,先问症状,再报价,动手前把螺丝和零件摆得整整齐齐,修完顺手把台面擦干净。这二十来年,我攒了三个工具包,一个装电锤和冲击钻,一个装万用表和烙铁,最小的那个装各种型号的螺丝和卡扣。每回上门,光拎包就累得够呛。
老周说的这个app,我其实听隔壁理发店的小王提过一嘴。小王说现在年轻人家里水管漏了、灯管闪了,都不爱找物业,嫌等得久,直接在手机上约个上门妹,半小时就到,穿着工装,带着一次性鞋套,干活利索,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垃圾带走。
我问他:“她们会修啥?”小王说:“会的不少,换插座、装窗帘杆、调冰箱门封条,还有帮老人调智能手机的。”我听了没接话,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这行当,光会换零件不行,得懂线路走向,得知道漏电保护器跳闸是哪条回路的问题,这些不是培训两天就能上手的。
二、那回我亲眼看见她干活
上个月,对门面馆的老李说他店里那个三开的冷柜老跳闸,让我抽空去看看。我去了,正蹲在墙角查线路,一个穿深蓝工装的姑娘也进来了,背着个帆布工具袋,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印着“同城上门妹app·赵小满”。
老李说:“小满,你帮我看看二楼包厢那个空调遥控器,按键没反应。”姑娘应了一声,从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检测仪,按了几下,说:“李叔,不是遥控器的事,是空调内机接收头脏了,我擦一下就行。”
她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拿酒精棉签擦了两下,又用吹气球吹了吹,遥控器一按,空调“嘀”地响了。前后不到五分钟。老李给她扫码付了钱,她道了声谢,走了。
我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电笔,看她出门。老李说:“刘师傅,你别介意,这姑娘是隔壁大学勤工俭学的,电子工程专业,修这个比我还熟。”我说:“我不介意,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个app,有没有修电机的服务?”老李笑了:“你那是想收徒弟吧?”
我没笑。我那个最老的工具包里,有一把用了十五年的剥线钳,手柄上的胶套早就磨光了,露出黄铜色。我一直在想,等我干不动了,这把钳子传给谁。
三、手艺这回事,不在性别,在手上
后来我专门下了这个app,不是去接活,就是看看。我发现里面有个“技能认证”栏,每个上门的师傅都要拍三段视频:一段是拆装五孔插座,一段是判断漏电保护器故障,一段是安全操作规范问答。视频不能剪辑,一次过。
这比我当年学徒那会儿强。我师父是厂里的八级电工,带我的时候就一句话:“你拆开之前,先想清楚装回去要几步。”他从来没让我拍过视频,但每回我拆坏了零件,他就让我用锉刀把废件锉平,锉到能照出人影才算完。
现在这个app上,我看有个叫“赵小满”的师傅,接单量排在前头,评价里都是“干活麻利”“态度好”“不乱收费”。我点开她的主页,发现她真的接了不少单子,有换浴霸的、有修门锁的、有给老人调电视的。
有一天傍晚,我在铺子里收拾工具,她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她说:“刘师傅,老李说你那天看我干活了,我想问问,你那个万用表是什么型号的?我想换一个。”我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块老款的DT9205A,说:“这个,用了十年了,你拿去看看,要是喜欢,二百块拿走。”
她眼睛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我预算就一百五。”我说:“那你帮我干个活抵差价——我这铺子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总闪,你帮我换了,我就收你一百五。”
她二话没说,从包里掏出手套和测电笔,先断了闸,又拿绝缘胶布缠了线头,十分钟换好了。我给她泡了杯茶,她喝了一口,说:“刘师傅,你这铺子里这些旧零件,都是你这些年攒的?”我指了指墙角那堆拆下来的电机、定时器、电容,说:“都是坏件,留着拆铜线卖。”
她蹲下去,拿起一个老式吊扇的调速器,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种电感调速器,现在市面上买不到了。”我说:“你懂这个?”她说:“我爷爷以前也修电器,他有个箱子,里面全是这种老零件。”
那天她走的时候,把那个调速器带走了,说想拿回去研究研究。我站在门口,看她骑着电动车拐进巷口,车筐里装着那袋橘子,工具包斜挎在肩上,工牌在晚风里晃了晃。
第二天早上,我拉开卷帘门,发现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刘师傅,调速器修好了,我按你的方法把绕组重新绕过线,转速平稳了。改天给你送回来。对了,你那个万用表的表笔线有点老化,我帮你换了一副新的,放在你工具箱第二层了。”落款是“赵小满”。
我打开工具箱第二层,果然躺着一副新的表笔线,红黑两色,橡胶还带着新塑料的气味。我把表笔线换上,拧开万用表,指针归零,一切正常。那把剥线钳还躺在老地方,手柄上的黄铜色,在晨光里亮得晃眼。我把它拿起来,用砂纸轻轻打磨了两下,又放了回去。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是隔壁面馆的伙计来借扳手,说是洗手池下面漏水了。我弯腰从柜子里翻出那把备用扳手递给他,他接了,跑远了。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那台钻石牌风扇的转子重新夹上台钳,继续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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