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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高铁站希顿酒店附近有足疗店|泡脚歇腿的好去处

上月二十九号,我在希顿酒店大堂等老战友老周,他坐G1304从南京过来。那天下午风挺大,吹得酒店门口那几棵银杏树叶子哗哗转。我提前到了四十分钟,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把保温杯里泡的炒青喝掉半杯。这时进来两个穿工装的小伙子,一进门就问前台:“这儿附近有足疗店吗?走了两万步,脚底板子生疼。”前台姑娘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指着东边那条巷子说:“出大门右拐,过两个红绿灯,见到苏果超市再左拐,有家‘老杨修脚’,开了十多年了。”

老周下车那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他没让我接站,自己拖着个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南通脆饼的纸盒。见面先拍拍我肩膀:“老哥哥,你这门口就有修脚的,还挺会找地方。”我心里嘀咕,他把修脚和足疗混一块儿了,不过也难怪,好些人分不清这两样。希顿酒店附近这片地方,我住了三十多年,闭着眼睛能画出个地图来。修脚的有两三家,但你要是说正经泡脚捏腿的,那得算“清源足道”最好。

沿港河的那排店面

清源足道不在主街上,它在沿港河那排门面房的中间位置,门口挂着一块深蓝底子的灯箱,上面写着“新客体验特惠”几个白字。老板姓惠,是个四十出头的通州人,以前在扬州学的手艺。他店里摆着八张皮质躺椅,每张椅子跟前放一只白瓷木桶,桶里套着一次性塑料袋。墙上挂着温度计和湿度计,南边窗台上种了三盆绿萝,叶子都拖到地上。去年我来过几趟,跟惠老板混了个脸熟。他见着我就说:“大爷,今天泡个生姜的,还是艾草的?”

我记得有一回,店里来了一对小夫妻,像是刚下高铁的。女人拎着奶茶,男人背着双肩包,进门就问:“这附近还有别的足疗店吗?”惠老板手上正给一位老爷子搓脚,也不抬头:“近的就我一家的,再往北走二百米那家‘舒心足浴’前年关张了,改成卖水果的。你们要是腿肿得厉害,先别急着按,得歇半钟头。”那男人靠着墙坐下,脱了运动鞋,袜子脚后跟那块都磨出毛边了。这情景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跑供销,一天走十几个村,晚上在招待所拿热水烫脚,哪儿有人给捏一捏。

咱们这把年纪,脚比脸金贵

要说南通高铁站这片,这几年变化是真大。以前这儿全是稻田和菜地,老周头回来看见,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可他坐了一个半小时高铁,最关心的居然还是脚底下的事。我领着他从酒店正门出来,顺着人行道往东走,路边停着一溜共享单车,车筐里塞着废传单。走到第二个路口,有个卖鸡蛋饼的推车,油锅滋滋响。再左拐,沿港河边上的柳树条子垂到水面上,有三四个钓鱼的坐着马扎,钓竿支在栏杆上。

清源足道门口那台阶被磨得发亮,中间凹下去半寸。推门进去,惠老板正在给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按脚心。那人大约刚谈完生意,皮鞋歪在一旁,右脚搭在毛巾上,脚趾头缝里还夹着旧茧。惠老板抬头招呼我们:“两位老哥哥,泡脚的桶是要木桶还是电动按摩的?”我说老周头回坐长途车,给他泡个草药的吧。老周看了看墙上价目表,说:“行,跟你这老伙计享享福。”

店里有个老式落地钟,钟摆一晃一晃的。泡脚的时候,老周跟我聊起单位里组织的退休体检,说他血糖偏高,大夫叮嘱少喝酒多走路。惠老板听了,接话道:“这捏脚跟走路一个理儿,讲究个匀实。我先用指关节滚涌泉,再用掌根推小腿肚子,力道不能跟搓衣服似的。”他说着,手指头灵巧地抵住老周脚底某个位置,老周“嘶”了一声:“麻了。”惠老板笑起来:“麻了就对了,这儿连着肝经。”

拖鞋架上的数字牌

店里靠墙立着一排鞋柜,每层都用白漆写着号码。老周换了双黑色一次性拖鞋,鞋底薄得能感觉到地砖的缝。他坐在躺椅上,把裤脚卷到膝盖下头,露出半截小腿跟一截秋裤。惠老板往桶里倒热水,又加了一勺深褐色的中药粉,水面上浮着碎叶子。热汽腾起来的时候,老周长出一口气:“哎呀,这一路脚底板都是鞋底硌出来的硬块,这会儿像化开了。”

大约泡了二十来分钟,惠老板拿毛巾帮我们擦干脚,又从架子上取了两瓶枇杷膏递给老周:“你这个脚踝有点紧,平时得多转转。”老周问多少钱,惠老板摆摆手:“不用,店里送的,老客带的。”我心里清楚,惠老板这人做生意实在,从不推销什么上百块的“宫廷套系”。这排沿港河的店面里,他这家生意不是最火的,但回头客最多。隔壁卖五金的老袁就说:“老惠干活,连指甲缝里的死皮都给你收拾利索了,比自家闺女还仔细。”

出了店,外头路灯已经亮了。河面上倒映着对面小区新装的霓虹灯牌,码头的运沙船突突突地开过去,水波晃碎了一河的光。老周站在台阶上把裤脚放下来,跺了两下地:“真松快了。咱明儿去狼山,还来这家泡脚?”我还没接话,他鞋底踩到一片湿了水的银杏叶,打了个小滑又站稳。他低头看了看“老杨修脚”那家还亮着灯,门帘子里头有人正在补鞋底,缝纫机嗒嗒响。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腥气,我跟老周说:“明儿看情况,要是爬完山脚底板不答应,咱就再来,惠老板有把沉香木的刮板,那天他说要给老脚板试试。”老周哈哈一笑,把行李箱拉杆提起来,轮子在水泥地上碾出嘎啦嘎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