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虎石台公园大活在哪|晨练撂跤瞧热闹的实溜地点
今儿早五点二十,我拎着鸟笼子奔虎石台公园东门,路过那排老杨树底下,就看见十二三个小伙子在那撂跤。地上一片黄土被踩得发亮,胶皮垫子卷在一边,领头的那个光头穿红背心,正叉着腰喊:“搂腰!”旁边搂孩子看热闹的妇女直捂嘴笑。你要问虎石台公园大活在哪?听我慢慢给你指。
你先找准这棵歪脖子老槐树
公园正门进去往西北角走,穿过两个羽毛球场地,眼睛别光顾着看跳广场舞的。有一棵围了铁栏杆的歪脖子槐树,树皮上让人刻满了“刘强到此一游”这些字。就在这棵树以南二十步那块水泥方砖地面上,凡是不用占场子的活计,全聚在那儿。我常去卖呆了五年多,这地方早上的热闹根本不在地上,在心里——你一看见有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圈,那边准有戏。
早上五点到六点半这一段
这段专门玩正经的。有练太极剑的几位师傅,领头是个戴前进帽的老头,传说早年在皇姑体育馆带过班。他一天早晨至少教三个新手劈叉下腰,前阵子还有个胖小子当众压断了裤腰带,那声音脆亮,后来人就在裤腰处拴了根红绳。这帮人东西不多:一个人、一套布衫、二两酒气,六点半一过准时撤场。你要是打听这附近住哪,他们指定不答话,各自骑着自己的二手电动车就散。
| 时间段 | 人能干啥看头 | 要注意啥 |
| 05:20—06:30 | 撂跤、练太极剑、甩鞭子声忒响 | 铁丝网边上有狗便,踩一脚满鞋底都是 |
| 07:10—09:40 | 歌队练嗓、打扑克二四人转小剧场 | 躲着拉小提琴的,找不着调能急哭人 |
天头暖和以后,这群里的名堂变多
别以为过了早晨就没看头,进这座公园里的乐子档开口,每天分三拨出来。平时上班的九点才腆着肚子晃过来,脸上带着昨晚上没喝透的浮肿。他们不讲套路,更不爱站桩出长力气,拿副象棋,屁股底下垫几张广告纸,就搁公园长椅上开擂。
- 东北角靠公共卫生间那边有一盘象棋残局摊,摆棋的是废品收购站的秃脑壳老尤,五块钱一局死活不肯涨,包教最简便的俩招。前个月有人砸了他一瓶二锅头,老尤就挪到拴铁链子的小石桌那边摆阵去了。
- 南头厕所背后有一小片空地,是个快板师傅的口头禅所在,他把一套碎铜茶缸、酒盅、塑料扎带搁地上,嘴皮子一磨“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这类老句。你要能接上他仨回话,他会请你抽根广西柳州的“甲天下”香烟。
虎石台公园的乐呵不像沈阳城里那些操练房,非要弄出仪式感。这儿认“熟碾子底下压出来的道理”。什么风风火火搞阵仗全是心虚,老老实实蹲在人家外圈瞄人眼神呆不呆,准没错。我隔壁炉子是沈飞退下来的老师傅,说04年这块地方全是菜地,种黄瓜的人老了,他们一早自己占了这块空地,谁也不许当住宅地用钱压。
前日有俩年轻人背着相机,一路走一路问周围人见没见过耍大把戏的。旁边熟脸保安柳德发抹抹嘴角油说:“去看那棵歪脖子槐树,活人不在纸面台上。”
再往公园城墙根那侧走溜达着
外省来探亲的二小姨子总指着虎石台公园那张简易导游牌问。牌上给各个区域划了红蓝线路,唯独没标叫“大活”的木棚野台子——就这个地方自己人要是没跟你咬耳朵,你都难从密密麻麻的退休市民肩膀缝里看出去。那棚建于哪年,谁都没有确凿年份本本上写上过几笔,上下铺铁丝捆成的两根柱子,上头苫着一片绿旧的苫布。四边的铁闸足足钻进了四个大片螺纹钉子。
你要真跟它们较劲,不用逮外面地方,就认那股子夏天乘凉用的檀木折扇混合风油精的味儿。每逢周四和周日早晨,曾有单位老宣传员张金来带着一段铜锁链劈凿擂台上的一块青石,旁人当热闹看,实际是人撵人藏的一盘哑谜。前些年有初学的小胡在台上被副木棍磕了鼻梁,后来几位管事的一起将他送卫生院里缝了三针。这些岁数没数的人们更谙各类表情:谁带的纯净水盖拧开噗一声出气,谁准定要继续扔硬币打靶。
穿过凉亭下一个陡坎儿就是片碎石坡地。常驻一拨养流浪猫的阿姨们总聚着分配猫粮(有口味的鸡肉、鱼肉型号都用零钱合买);其间若有那年轻人拿手机跟着画面上学剪头发来遛活,看久了阿姨眯缝眼说这儿铺个小矮凳才开得张,他转头就想上平台上找人矮凳木板。说得实在,这个平台一边溜旱冰一边学火钩子的段子就从来没凉过。
中午十二点之后,台上光剩一根断裂钢管和一撮旧杂志。底下老年合唱队抢地方练音阶“哆来咪”到嗓子发干就换人。虎石台公园之所以常有活气,八成靠的人挤人能撞出动静那一瞬哄笑的情形最长久。
一条长椅坐着几位庄稼人模样的爷们,其中有个穿仿军服的老伙计磕着葵花籽,籽壳被扇到草窠里化作黄渣。坐北朝南往检票口过去十米木栅栏边,有个补鞋摊车的一角杵着瘪气门芯的小三轮车。修车师父刚蹲下去撬外胎,有人比划着一个四方形状,他一头正经摆手回应。“师傅你那台下钻圈的机动可是虎石台的绝?那边铁丝卡道还不让人铺展。”
顺着蹬三轮那位的尾音,奔着西边伸过一道油条渣和酱香料相的街角,还有五六台竹床支的简易炕面,上摆着去火的桦木刨片及旧表带,一人靠着睡平了手里的铜钱。眼皮套拉下时并没有遮住嘴角一小道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