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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约会交友群|从码头海鲜摊到环海路夜骑的实地札记

八月末的午后,我坐在合庆码头北侧第三家海鲜摊的塑料凳上。老板娘正把一筐新上岸的赤贝倒进冰水,抬头瞟了我一眼:“你也是那个‘威海约会交友群’里来的?”她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群里正有人发今晚环海路集合的定位。我没否认,只是掏出笔记本,把摊位上贴着的一张手写告示抄了下来:“周末拼船海钓,AA制,新手可带。”下边用圆珠笔加了一行小字:“只约海边,不约别处。”

群里的活动,不是线上的聊天

这个名为“威海约会交友群”的微信群,实际活跃地点从未离开过海滨。我翻看了半年的聊天记录,发现多数群友是本地渔民后代、新港区的船厂工人、以及像我一样背着相机来的外地记录者。群公告写得直白:“线下见面只选公共海岸,不私聊转账,不带酒上沙滩。”管理员老周是个退休的轮机长,他立的规矩比海事局的通告还细。他常说:“海风能吹散所有虚话,礁石上站半小时,谁是什么人就清楚了。”

我第一次参加群活动,是在国际海水浴场西侧的黑色礁石带。那天傍晚退潮,二十几个人打着手电捡海螺。一个穿胶靴的大姐拐弯抹角打听我的职业,知道我是地方志爱好者后,直接从防水袋里掏出一本1998年的《威海市渔业志》复印件:“你看看,当年远遥村渔汛期,相亲都是在修补渔网的棚子里办的。”她指着书页上一张黑白照片——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船板搭成的桌边,桌中央放着一搪瓷缸茶水。这种约会方式,跟今天群里组织的沙滩风筝赛,根子上没什么两样。

地点和时间,决定了交友的成色

群里每月固定有四场活动,地点都跟季节和潮汐绑在一起。

  • 初三、十八的大潮日,去双岛湾赶海挖蛤蜊,结束后在堤坝上吃自带的凉面。
  • 每个周日早晨六点,在幸福门停车场集合,沿海岸线步道徒步八公里,终点是半月湾的铁码头。
  • 非禁渔期的周末,有人联系养殖区,组织海钓小船,船费平摊,钓获按人头分。
  • 冬季风向转北时,去悦海公园灯塔下捡被浪打上岸的玻璃浮球,那是老烟台人留下的古董。

去年深秋那次活动我记最牢。地点是靖子村废弃的冷藏厂外墙下,正逢海带收割季,村里人把整理海带的活儿摊在海边广场。群里约了十五个单身的男女,付二十块钱参与费,学编海带绳。教编织的是位七十三岁的老人家,她手上的老茧比绳索还粗。她说她二十二岁时,就在这片滩涂上,用一把海青叶子包着两条咸鲅鱼,回赠了当时替她扛网架的丈夫。旁边的年轻人听完互相挤眼,有人小声说这叫“传统约会基建”。当天群里有对中年男女——男的以前是造船厂焊工,女的在加工厂做鲨鱼肝油包装——他们一起编完一整捆麻绳,加了联系方式,第二周就单独约去西门里市场吃鲅鱼饺子了。

一小本记录,写不下的岸边情谊

我随身带了几个牛皮纸信封,专门收集群友私下递给的材料。有一张糖纸,是九十年代糖酒站清仓时发的硬糖,糖纸上印着威海港旧貌;一张机票,是直达首尔走国际轮渡的运单副联,背面写着一串手机号;还有半块松木,取自在环翠楼后坡被雷劈断的沙朴树。这些东西被带来的人放在砾石上展示,背景是远远传来的叫卖声。

老周的退休徒弟,现在做旅行社导游,有一次加入群组织的“戚家山碉堡徒步”。他随身带了个手持气象仪,走到半山腰跟大家说,风向从东北转偏西,云雾马上就开。几个年轻男女笑他像山东卫视天气预报,他自己摆摆手:“干这行十四年,至少知道把伞带对,赶不上泼雨的局。”

那次徒步结束,已经有七八对人单独相约。有人选择不带伞的重量,专挑大风天去海边图书馆外的连廊坐半下午;也有两个人约着沿滨海大道光伏板人行道往返拍照。关于这些,群里从未有过明确的进度汇报,也不允许截图聊天往其他公开媒体发。

“你再厉害的天气预报员,也算不准一个人能在哪盏路灯下停住脚。”一个东北口音的女性在群里打出这行字时,后面跟了七个月的月亮黄脸。

一年后的现在,依然有新车铃可以响

入冬之前的一晚,群里临时凑出一支夜骑队。十二辆共享单车和六辆私人公路车,从区政府广场南侧出发,沿海滨中路一口气骑行到崮山镇影剧院旧址门口。有人在车筐里盖一件脏棉布盖褪桶,拿来装掉落的柽柳果和折碎的贝壳片。全程没人大喊大叫,只有轮胎擦过松针碎叶的嚓嚓声穿过熄灯后的露营地。

到终点时,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裹着行军被的老年夫妇在卖熟透的无花果和包装粗糙的晒干灯笼果,一块钱包住尽数。有人招手示意要捎带一些放回出发集合地,那群把单车立好,聚过去扫码付账,混熟了之后闲谈,每兜果子的外皮上都印着从日光棚映射下来的同色水影。海浪拍子絮絮钻进夜风,不知谁手机包里没拔绳的风铃,安静地响了一路回桥西空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