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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大学附近KTV|烟大商圈练歌房的真实生态

干了十二年本地生活编辑,烟大这片儿的KTV我闭着眼都能画出分布图。从清泉路到烟大市场,再到万象城外围,十家里有八家靠学生客流活着。你要问哪家音响不破音、哪家能通宵、哪家允许自带酒水,我比前台小妹还门儿清。

先说结论:烟大附近的KTV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万象城那几家连锁,第二梯队是烟大市场二楼的老店,第三梯队是保利MALL边上那些时开时关的“游击队”。学生党最常去的是第二梯队,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那里能唱到早上六点——连锁店凌晨两点准时清场,老店反倒无所谓,只要不闹事,老板趴前台睡觉也不赶人。

老店的规矩和门道

烟大市场二楼那家“声悦”,开了得有十五年了。老板姓周,以前在幸福那边开过游戏厅,后来转行做KTV。他店里的点歌系统还是2015年换的,屏幕发黄,触摸不灵,得用指甲盖使劲儿戳。但你要是问老学生,他们就好这口儿——歌库里有三百多首老歌是别家没有的,比如郑智化的《水手》现场版,还有零点乐队的《爱不爱我》。这些歌在新系统里早下架了,但周老板的硬盘里存着。

周老板有套自己的经营逻辑:周末下午三点到六点,中包六十块三小时,送两壶柠檬水,但得先交一百押金,怕你唱嗨了砸麦克风。他从不做团购,说那些平台抽成太狠,不如让学生加他微信直接订房。有一回我问他怕不怕被查版权,他叼着烟说:“查呗,我这些歌都是当年买的碟自己压的,正经渠道。”

老店的包厢隔音不太好。隔壁唱《死了都要爱》,你这屋能清楚听到副歌部分的嘶吼声。但没人计较,因为大家都忙着划拳、摇骰子、灌啤酒。我见过最猛的一伙人,是大四毕业前,六个男生包了最大的总统房,从晚上十点唱到早上五点,最后集体瘫在沙发上睡到中午。周老板没收他们超时费,还让厨房煮了一锅白粥端进去。

连锁店和路边店的差别

万象城那家连锁店,开业的时候我写过探店稿。设备是新的,音响带低音炮,话筒有防喷罩,连沙发都是头层牛皮。但消费也高,周中晚上小包都要一百二十块一小时。服务员穿制服,进门先递热毛巾,唱完还问你要不要会员卡。连锁店最大的优点是干净,最大的缺点是机械——你去十次,服务员说的话都不带换样儿的

保利MALL边上那些小KTV,基本是夏天开几家、冬天关几家。有家叫“麦乐迪分店”的,实际跟人家正牌没半毛钱关系,就是老板自己挂了个牌子。里面只有六间屋,隔断是石膏板,顶多挡个视线。音响是从旧货市场淘的,低音一开,墙皮簌簌往下掉。但人家便宜啊,二十块钱一小时,还能讲价。有一回我亲眼看见一个学生拿校卡抵了十块钱押金,老板也收了。

这些店最大的风险是消防。有一年冬天,一家小店的二楼楼梯堆满了塑料凳,被举报了。整顿了半个月后重新开业,楼梯倒是清了,但灭火器还是那两只过期的,挂在走廊墙上当摆设。

人比音响有意思

干这行久了,你会发现KTV里最值得看的不是点歌屏,是人。

每周五晚上八点,总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独自从烟大南门过来,进“声悦”开最小的单人间,点一整页的周杰伦,从《夜曲》唱到《最长的电影》,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人听见。周老板跟我说,这男生唱了两年,从不见带人。后来毕业那天,他破天荒开了个中包,带了一个女生,唱了首《七里香》,声音抖得不像话。

还有一帮打炉石传说的男生,把KTV当网吧用。他们开个包间,不唱歌,就坐在那用手机打游戏,声音外放,偶尔喊一嗓子“斩杀”。周老板也不撵人,反而帮他们把空调调低两度。“唱不唱是客人的事,我这店卖的是时间,不是歌。”

最热闹的是考试周之后。期末最后一科考完,烟大周边的KTV全爆满。前台小妹忙得顾不上吃饭,房间预订排到晚上十一点。那几天你就听吧,走廊里全是变调的《朋友》和《干杯》,偶尔还混着哭腔。有一回我在走廊碰到个女生,蹲在墙角打电话,哽咽着说“妈,我考完了”,电话那头也可能是没听清,也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几秒钟,女生的眼泪就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走过去递了张纸巾,她没接,就蹲在那,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头的“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回来给你包饺子。”

后来那女生还是进包间继续唱了。我听见她点了一首《后来》,然后就没再听清——隔壁屋的歌声压过了她。

第二天中午我去结账,周老板往柜台上的塑料筐里扔了个硬币,哐当一声。他抬头看我,嘴角扯了扯,没说啥,又低头擦他那台点歌机。屏幕闪了一下,还是那首《后来》,存了十五年没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