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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女人聊天免费下载安装|一个老记者在萨尔图找聊天软件的三小时

一、手机店里的问法

周一上午九点,我按老规矩去萨尔图区蹬自行车转街。出发前老伴把她的红米手机塞到我兜里,说屏幕右上角老弹出一个“大庆女人聊天”的提示,点进去就让下载安装,她怕绑了银行卡,没敢动。

我把这事记在采访本上,顺路拐进会战大街和纬二路交叉口那家联通营业厅。营业员小于正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短头发女人办宽带续费,那女人手机屏幕上正好也亮着同样的图标——一个粉色对话框,底下标注“免费”。小于拿过手机划了两下,说:“姨,这是个小程序,后台老弹出是正常的,你要下载就点这个绿色按钮,但别给它通讯录权限。”

短头发女人连声说谢谢,又问:“下载了就能跟附近的人聊天?”小于点头:“对,但它要位置权限,你不开就不给你推人。”我站在旁边,把这段对话记下来。等女人走了,我掏出老伴的手机,照着屏幕上的提示点下载。

二、在铁人广场等了四十分钟

安装包不大,用4G信号也就十几秒。手机桌面多出一个图标,跟早年的“米聊”差不多的样式,蓝灰色的底,白色人形剪影。我注册了一个账号,昵称填“大庆老记”,头像没传,系统默认给了一朵磕头机——就是采油树那边拍的照片。

下午两点,我带着这台手机去铁人广场。广场北侧长椅上坐着三个带孩子的老太太,面前铺着野餐垫,上面放着保温杯和瓜子。我凑过去,问一个穿红毛衣的大姐:“大姐,您用没用过一个叫大庆女人聊天的软件?”她刚剥开一颗瓜子,愣了一下:“你说那个‘爱聊’吧?我闺女给我下载的,说能找同龄人唠嗑。”

她按下手机某个按键,屏幕亮起来。我看见她的聊天列表里有四个群,“东湖二区遛弯组”“三厂退休文艺队”“龙凤湿地摄影小组”“新村早市拼单团”。她说这软件就是按“村”——其实是街道片区划分的,人在哪个区,就自动分配进哪个区的聊天室,不收钱,但看别人完整消息得做完一个任务,比如看30秒广告,或者转发给微信好友。

旁边的李大姐插话:“我不指望找对象,就是早上六点睡不着的时候,里面有个‘晨练打卡’的频道,对着喊两嗓子,有人接话就行。”她说完,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圈出最上面一行字——“今日大庆市区在线聊天人数约为两千三百人”。这个数字没标来源,我看着像平台自己报的,没敢拿回文章里当事实写。

三、登入页面里的地理细节

我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了半小时,把所有入口挨个点开。这个“大庆女人聊天”的免费版块,其实分为三个tab:第一个是“同城即时聊”,按实时定位排序列出近两个小时的发言;第二个是“同区兴趣组”,按古龙、萨尔图、红岗、大同、龙凤五个区划分;第三个是“直播广场”,里头是些教做东北菜的、推拿正骨的、讲风湿忌口的视频。

我点进古龙区的分组,看到一条昨天晚上的留言,是一个叫“让胡路老曹”的人发的:“明早有一批嫩江开江鱼到登峰市场,王姐你要的棒打狍子肉跑腿送不了,冷链车得等后天。”下面跟着六个赞。没人带任何联系方式,交易成不成全靠群里约好时间去地点拿货。

内容越看越有颗粒感。有人家煤气阀保险扣坏了,问谁认识上门修灶具的师傅;有人说物业今天修完泵站,五楼以下水压OK,六楼会细两周。下午三点五十二分,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我是七厂退休的,搬来让胡路跟儿子带孙子,下午四点小区晾衣杆被人顺走两根,晾不了褥子,谁知道物业有没有备用的?”没人回话,我盯着那条消息在屏幕上停了两分钟,一个转圈的小图标在旁边转了两圈,信号塔就在广场东南角,基站编号用油漆写在铁皮箱上。

四、一个人加我了

四点半,我准备收拾采访本回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一个头像空白、昵称叫“玉米须茶”的账号请求加我为好友。“大庆女人聊天免费下载安装”这个功能框就弹在我面前,上面有一行灰色小字:“免费下载安装基础版,完整功能需每日签到或扫码”。

我点了同意。她发来一段文字:“你是写稿子的?我看到你名字了。你家老太太的腰还疼不疼?去年冬天我在肇源县问过你路,你穿蓝色羽绒服。”

我想不起来这件事。她又发了一句:“算了,你忙吧。”然后头像暗了。我点开她的资料页,“家乡”一栏填着“大同区双榆树乡”,注册时间显示是2018年3月。

回到报社,我把那台红米手机放在桌上,充电线插上。晚上八点多,屏幕亮了一下,是“大庆女人聊天”推送了一条系统通知:“本地晚间聊天高峰期即将开始,回复‘消遣’获取今日进区口令。”我老伴探过头来问:“怎么,你要在手机上开第二职业?”我说:“没,就是看看一个聊天群是怎么在萨尔图这边慢慢长出根来的。”

她没接话,转过头去切她的萝卜,咯吱、咯吱,菜刀碰到那块松木砧板,砧板上有一道去年被砍崩的口子,木屑夹在裂缝里,一直没人清理。屏幕的光暗下去,窗外广场上的大灯还亮着,一排空长椅在灯下面投出干干净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