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按摩一条街在哪里啊|老西关巷子里的手艺铺子
你问张掖按摩一条街在哪里啊?我在这儿住了五十多年,头一回听见这说法。你要找的应该不是哪条街,而是老西关那片巷子。从鼓楼往西走,过了大佛寺的围墙,看见一排老榆树,树底下那几条巷子——羊头巷、水门洞子、仓门街——就是你要找的地方。早些年根本没有"一条街"这种叫法,都是街坊们口口相传:哪家的师傅手上有劲,哪家的药包熬得地道,自己心里有数。
我退休前在城关三小教语文,放学后常绕道那边买菜。巷子口有个修鞋摊,摊主老周,夏天光膀子穿个蓝布围裙,手里敲鞋掌子的声音能传半条巷。他旁边就是一家按摩铺子,门脸不大,挂个褪色的蓝布帘子,帘子上用白漆写着"舒筋堂"三个字。门口常年放两条长凳,坐着等活儿的人,有的歪着头捏脖子,有的把腿架在板凳上揉膝盖。
这门手艺的讲究
你别小看这些藏在巷子里的铺子。真正吃这碗饭的人,手上都有真功夫。我老伴腰不好,犯起病来下不了床,去大医院拍了片子,大夫说让理疗。她嫌医院人多,非要去找巷子里的老宋师傅。老宋今年六十好几,瘦高个,手指头又长又硬,像竹节子。他给人按腰,不急着上手,先拿拇指沿着脊椎一寸一寸压过去,边压边问:"这儿酸不酸?这儿疼不疼?"压到疼处,他能感觉到肌肉僵硬的那一小块,然后就用肘尖慢慢揉开。
这种铺子一般分三种:
- 一种是专治跌打损伤的,家里备着药酒和膏药,师傅以前多是厂矿卫生所退下来的
- 一种是做保健放松的,客人多是附近市场卖菜的、拉货的,收工以后来松松肩颈
- 还有一种是盲人按摩,师傅眼睛看不见,但手上的感觉特别准,铺子里黑乎乎的,只点一盏黄灯泡
我常去的那家铺子,墙上挂着一块木板,钉了十几个铁钩子,钩上挂着白毛巾。毛巾洗得发灰,但晾得整整齐齐。墙角放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热毛巾,水汽里飘着艾草味。师傅姓孙,五十来岁,话不多,手上干活时嘴里数着数——"一、二、三",数到三就换一个手法。他告诉我:
按这行,急不得。筋肉跟面一样,得慢慢揉开了才不反弹。你使蛮劲,当时舒服,明早起来更疼。
我问他这门手艺跟谁学的,他说年轻时候在省中医院跟过一个老大夫,后来老大夫退休回了张掖老家,他就跟着来了。老大夫前年过世了,走之前把几张药方子留给了他,他按方子配药酒,泡在玻璃罐子里,罐子就搁在柜台底下,谁要谁自己拿。
巷子里的日常
这条巷子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是下午四五点。菜市场收摊了,卖菜的推着空架子车经过,停在铺子门口歇脚。有人从铺子里出来,脸上还带着被按过的红印子,边走边活动肩膀,嘴里念叨:"哎,松快多了。"铺子里的师傅坐在门口抽烟,见人打招呼就点点头,也不多说话。
老孙的铺子跟别的不同,他养了一只黄猫。猫不抓老鼠,专爱趴在按摩床上,客人躺下它就跳上去,蜷在脚边打呼噜。有次一个女客人怕猫,老孙也不赶猫,只拿一块布把猫裹起来放到窗台上。客人问他为什么不养只安静的,他说:"它比我会听。你哪儿疼,它趴哪儿。"这话听着玄,但我观察过几回——客人腰痛,猫就趴在腰侧;客人肩膀僵,猫就趴在肩头。你说巧不巧。
前年冬天,巷子口修路,挖开半条街。那几个月铺子生意淡,老孙也不着急,每天照样开门,坐在门口看挖掘机轰隆隆地挖。有人问他怕不怕挖断了水管,他说:"挖断了好,正好歇两天。"后来路修好了,铺子门口垫高了半尺,他买了两袋水泥,自己抹了个斜坡,方便客人进门。
老周修鞋摊的旁边,前年新开了一家卖烤红薯的。炉子是铁皮桶改的,一到下午就冒出甜丝丝的味儿。那几个按摩师傅收工晚,时常过去买一个,掰开分着吃。红薯烫手,他们就用毛巾垫着,边吃边聊当天的活儿。老周不爱吃红薯,他啃自家带的干馒头,就着茶水,一口一口慢慢嚼。
这条巷子里的铺子,大多没有招牌灯箱,就门楣上挂个木牌,写着师傅的姓。有的木牌漆都掉了,字迹模糊,但老主顾认的不是牌子,是那张脸。你走到巷子口,随便问一个卖菜的:"老孙铺子还开着吗?"人家头也不抬地回答:"开着呢,你听见猫叫就是了。"
昨天傍晚我又路过那儿,看见老孙正在门口给徒弟演示手法。徒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来没多久,手劲大但没章法。老孙让他拿自己的胳膊练,小伙子一按一个青印子,老孙龇着牙笑:"你这不是按摩,是上刑。"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头,那只黄猫蹲在门槛上,尾巴一甩一甩,看着他们。
天快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黄乎乎的光照在青砖墙上。老孙收了铺子,把毛巾一条条晾到门口的绳子上,拧干的水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转身进屋,猫跟在他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