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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k吃早餐是什么意思|早上走进量贩式KTV包间的人

上午十点,老李发来微信,说他在建设路那家连锁KTV的二楼。我赶过去的时候,他正从前台拿着一张早餐券,对着服务员说“多加一份豆浆”。我问他什么叫“商k吃早餐”,他指了指头顶的灯箱牌子,上面写着“早间欢唱套餐,含自助早餐”。那并不是传说中带着暧昧色彩的“商务KTV”暗语,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超式KTV,把早饭生意当成了新销售增长点。

前台的收银机旁边立着两块塑料牌,一块写“下午场五折”,另一块是今天的主推:“九块九任选粥饭粉面”。角落里还有一沓打印出来的菜单,用湿巾压着,风一吹就翻页。早餐时段从早上七点到十一点,包厢按小时出租,顾客进门先点歌,再凭手环去自助区端吃食。

包间里的粥碗与话筒

我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走廊灯还是旧款日光管,发出偏白的光。8808房里坐着四个人。两个穿工装背心的男人,胸前挂着变电站的工牌;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面前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正热气腾腾地吹;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桌子上摊开笔记本电脑,指尖敲着键盘,耳朵里塞着耳机,屏幕右角贴着多场景模拟考试的网页标签。

茶几的一侧叠着三盘炒面、两根油条、一碟腌萝卜丝。话筒搁在点歌机的卡槽里,屏幕停在某歌手的KTV曲目页,但并没有人拿着话筒唱。桌子上最醒目的物件是一台老式华为平板,屏幕上跑着小猪佩奇的动画片,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蹲在沙发角落里啃南瓜饼。

角落里一个戴安全帽的大哥抬头喊了句:“包厢里没强制最低消费,早点比街边那些小店里干净,还能顺便眯眯眼睛。”他指着墙角的空调说,早晨厅里热闹但人还是比正午少。

“早上来商k吃早餐的人大致有三种。”吧台后面切西瓜的一个伙计向我解释,刀落到砧板上发出笃笃声,好在一个大果开盘后分成了几十块,空气里甜丝丝的味道旋即浮起来。

几类人和他们的一个上午

他说自己是店里的服务员,上了三年白班。这三年,他要收拾小半桶晨间的垃圾桶,里头的一次性餐盒居多,很少见酒瓶子。店里面把这种早餐散客称为“晨间营”——不完全是来这里练歌的人。

  • 第一种是倒班的夜场保客、车站接驳司机,落班以后不想空着肚子回出租屋,图在盥洗室或楼层洗手间补上一个热水澡,然后打包粥水回家。
  • 第二种是附近的退休人员和住在电梯公寓的居民。家里锅太小或者不想开火,一个人来,角落里单独坐一个小沙发,买个单早,一碗豆腐脑二根油条,有时伴着一管鲜牛乳。
  • 第三种也有坐办公室干活的,诸如网课师父、直播预备役,出门呆闷了想换一个带网有插线的屋子。

他说得口水干了,又补了一段话:商k品牌本来就是小商圈开出来的综合卖场外加歌城,他们在早晨解锁消费空档的优势是:灯光不比酒吧刺激,隔音比茶馆稍稍好,一抬头就能看钟,不至于坐过了午。收银机器提示音在那个时候嗒地响了一声——上个月他们光早晨那几小时多卖了四千多块包子。

椅子上弄潮儿偶尔唱上一两句

那张二十年前的皮革沙发上还留着一条缝合的长条补丁,空调温度调到最低档也有些冷。两个男工饭消阶段确实是点了两首Beyond的歌曲,《海阔天空》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那个小朋友扔下手里的塑封杯子,由他母亲带着跑满了两圈沙发。平线儿都是前座后靠背,包厢动线意外畅通,几个角落都能伸开腿。

电脑桌靠墙一侧贴着一张褪色的旧二维码,边上是手写的黄色字条:“扫码也能呼叫前台,要纸巾或拿创可贴不用下了”。整个内堂的高度为两米,中央的吊灯饰了一件铝箔挂花,年份我不确认肯定超过六年。

另外一天我来这里去过现场一次:某隔壁公司的团建睡倒在一个中包中,只有抱在一起的同事七斜八靠着沙发扶手唱歌,实为一个男主播开着磁贴吸着麦克架对窗户摆口型。讲得直白些,另配着两根床头圆凳和旧式落地扇带扇叶,有的人反着听,整个房气氛随台菜炖久了出来——比如炖牛腱肉的汤抽干了,撒了一把脆椒。

两个服务推车交错从过道走过,一台送去打开烤肠的热柜里捞出来的发面包包,一台满载空炒粉盘回到后厨清洗。碗筷洗哗声过后,中午的腌菜味已零星露出。中午十一点的自动播音候场,在暖气烘着旧地毯的日子里更突出。

又快到打烊晨早饭点的临界时刻,对面通道一位巡视的领班拿一颗茶叶蛋举着对耳机吐槽:明天早晨换得改配北方大饼双份卤蛋。电梯紧闭门咔地合并送上了某首歌到最顶吧。远处一辆果品车开出卸货,轮胎对面空带静默压过红磨石砖边缘线条,廊厅半墙的大幅油漆山峦海椒斑一片像积了一百层霾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