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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妹子都那么开放吗|三顿火锅聊透这个老问题

老张:

信收到了。你说你单位新来了个成都姑娘,入职第一天就敢跟领导开玩笑,团建时撸起袖子划拳,你问我四川妹子是不是都这么“放得开”。我在成都生活了十二年,电脑城卖过碟,九眼桥摆过摊,今天跟你掏心窝子说几句。答案很简单:你看到的不是“开放”,是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外人。

先从十年前的荷花池说起

2013年我在荷花池批发市场有个相熟的老板娘,姓周,广安人,四十来岁。她守着一个卖塑料盆的摊位,每天早晨五点半开张,操着椒盐普通话跟人杀价。有一次来了个北方大汉,嫌她家盆薄,她直接抄起一个盆往水泥地上一摔:“弟娃,盆烂了算我的,你听这声儿,闷的,绝对加厚料。”盆没烂,大汉服了,一口气拿了三百个。后来熟了我问她,你一个女的跟男的这样吵,不怕吃亏吗?她笑得直拍大腿:“啥子吃亏哦,他敢动手,我老公在隔壁卖刀,菜刀砍骨头的,他敢吗?”

你掂量掂量,这种“开放”里头,是算准了分寸的。她知道什么场合能闹,什么话能说,底线在哪里。四川妹子的泼辣,不是没脑子的冲,是拿秤称过的胆量。就像她摔那个盆,摔之前心里有数——这盆摔不烂,摔烂了也就二十块钱,换来的是一单大生意。

玉林路的小酒馆,和一杯温水

前年夏天,玉林路那家“飘香串串”还没拆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一个更典型的场面。隔壁桌四个女生,听口音一个是泸州的,两个是南充的,还有个自贡的,她们在聊自驾川西的事。其中一个卷发妹子正说到在折多山垭口遇到牦牛堵路,车上的男司机急得按喇叭,她直接摇下车窗探头出去,用四川话对那牦牛说:“大哥,你让一哈嘛,我们还要赶路下山住店唻。”

旁边有个外地男游客可能觉得好玩,笑着插了句:“你们四川姑娘胆子真大,敢跟牛说话。”卷发妹子没恼,转过头递给他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哥子,你渴不渴?我看你嘴唇都干皮了。”男游客愣住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补了一句:“开玩笑的,莫当真。路上小心点,前面弯道多。”你看,这哪是开放,这是见惯了大山大水之后,对人自带三分热气儿。那瓶水,就是她把陌生人当邻居待的习惯。

那“开放”到底指什么?我想拆成三件事

你在信里没写具体事件,但根据这些年外地朋友问我的经验,无非是这几种:

  • 说话嗓门大,爱用叠词。“莫得事”“要得嘛”“走撒”,听起来像撒娇,其实只是日常语调。你要是把“要得嘛”理解成“可以哦”,那就差远了。
  • AA制非常普遍。我见过成都女娃跟男朋友吃完饭,服务员拿来账单,她掏出手机直接扫码转自己那份,眼皮都不抬。这跟开不开放没关系。这是一种分工的默契,你出电影票,我出奶茶钱,算得清爽,心里不欠。
  • 主动关心人,边界感强。冬天看你穿少了,她会直接说你“穿那么点,想感冒唻”,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包暖宝宝塞给你。但你要是想因此加微信套近乎,她马上会淡淡地补一句:“多喝热水,我男朋友说的。”收放自如,一点不黏糊。

你把这些事翻译成“开放”,那就糙了。这其实是一种生活训练出来的生存策略——四川盆地潮湿,冬天阴冷,人和人之间不靠近一点,热气就散得快。

南门大桥下的擦鞋摊,我悟了的瞬间

去年冬天我在南门大桥下等人,有个擦鞋的阿姨,绵阳口音,六十来岁。她一边给我擦鞋一边接电话,用免提,是女儿打来了。女儿在电话里说:“妈,今天有个男的加我微信,上来就夸我头发好看,问我是不是很“开放”。我把他删了。”阿姨头都没抬,回了一句:“删得好嘛,喊他爬。你记到,娃儿,在成都这个地方,自己站稳了,哪个敢说你歪。”然后她挂了电话,抬头冲我笑笑:

“兄弟,莫多心,我说我女儿的事。她学的护士,手上一管针,扎谁谁稳,你说她开不开放?每天扎几十个屁股,她没觉得有啥子不得了的。”

那天我坐在矮凳上,看她把鞋油一圈圈抹开,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四川妹子的开放,是一种“地气供给”下的从容。就像这擦鞋摊,不管脚上穿的是皮鞋还是布鞋,只要坐下来,她就当你是老主顾,该下刷子下刷子,该抛光抛光。她不会因为你是外地人就少擦两下,也不会因为你的鞋贵就多送你一副鞋垫。这种一视同仁的热络,才是让外人误读的根源。

不过有一说一,也有例外

你别以为四川妹子都像上面说的那样。我老婆就是成都本地人,第一次去她家吃饭,她妈端了一碗折耳根凉拌胡豆,我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她妈问我:“咋了?没盐味?”我支支吾吾说吃不惯那个草腥味。她妈没说话,转身进厨房,端出来一碗酱油泡饭,里面卧了个荷包蛋,放到我面前:“吃这个,那个是喂猪的。”我老婆在边上笑得直不起腰,但桌上其他人脸上都是“很正常”的表情。这种“别扭”的关怀,比喊你多吃两碗饭还实在。你要是只从表面看,会觉得她全家都很直接,其实人家心里门儿清——你是个外地人,第一次上门,能坐下来吃饭就是给面子,不能再拿独有口味难为你。

老张,说了这么多,你发现没有,我其实没给你一个“是”或者“不是”的答案。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问歪了。你问“都那么开放吗”,就像问“你们北方人是不是都天天吃馒头”一样,没法接。真正住久了你会知道,四川妹子的“开放”是按季节变形的。春天在龙泉驿看桃花,穿裙子摆造型,比你老婆还敢;夏天热起来,在苍蝇馆子门口蹲着吃冰粉,不在意刘海贴着脑门;秋天就正经起来,穿风衣过府南河,步履带风;到了冬天,她们缩在烤火器边上,手都不肯从袖子里伸出来,话也少了,但那耳朵竖着,谁家炉子熄了,她第一个起身去添碳。

上礼拜我在家楼下买卤菜,老板是个泸州妹子,二十三岁,一边剁耳朵肉一边跟旁边修鞋的大叔聊天,说昨晚她养的猫吐了,她半夜裹着睡衣下楼找宠物医院,那大叔笑着说:“你胆子咋那么大,穿睡衣就跑了。”她剁肉的手没停,回了一句:“吐的是猫,又不是人,我怕啥子。倒是你,那双鞋要是再补一回,都可以当传家宝了。”大叔嘿嘿笑着,没接话。我看她那把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忽然觉得,这就是答案——她们心里都有一把刀,切肉的时候锋利,放下的时候平滑。你问的那扇门,其实从来就没有锁,只是你站在雕花栏杆外,光看见屋里的灯火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