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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斜桥城中村还有吗|老伙伴问起那片瓦房

老张:

你信上问泰州斜桥城中村还有吗,我放下刨子就给你回信。手边这杯茶还冒着热气,窗外斜桥河边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这么跟你说吧,斜桥那片老地方还没拆完,但跟咱们二十年前蹲在桥头啃烧饼时候比,变样变得厉害。

桥头的老邻居,搬的搬留的留

我上礼拜还专门骑电瓶车绕了一圈。从东进路拐进去,那条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的小巷子还在,巷口王大爷的修车摊也还支着。他认得我,隔着老远喊:“小周!你那套木工家什还在用吗?”我拍拍车后座绑着的工具箱,他就笑,露出那颗缺了半截的门牙。

泰州斜桥城中村还有吗?桥东边那一排红砖瓦房倒是还在,就是墙上刷了个大大的“拆”字,用白油漆写的,日期都褪色了。住在里头的人家,搬走了大概七成。剩下三成多是些老人,白天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择菜,看见生面孔就抬眼瞅一眼,也不说话。猫比人自在,趴在墙头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兜到以前咱们常去的老周理发铺那儿,卷帘门拉着,上边贴着招租广告,电话号码被人撕掉一角。隔壁卖早点的陈嫂倒是还开着门,我买了个糯米烧卖,她一边找零钱一边说:“小周啊,你们那代人都往外头跑了,就我舍不得这口灶。”她锅里的热气扑到脸上,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味道。

钉锤响过的地方,现在落灰

你还记得咱们给老李头打那套樟木箱子的那年吗?那会儿斜桥城中村里边有个木材市场,锯末子到处飞,电刨声从早响到晚。现在那个位置拆成一片空地,铺了碎石子,停着几辆报废的面包车。我那天专门把车停下来,进去转了一圈,地上还能看到嵌在土里的旧钉子——粗的、细的、踩弯了的。

泰州斜桥城中村还有吗这个问题,其实得分两种答法。

一种答法是:地理上的斜桥城中村还在,但功能已经变了。原来那种低矮的店铺、租给外来工的隔断房、卖五金配件的小门脸,十家里关了八家。剩下的开着,也冷清得很,老板自己搬个躺椅在门口睡午觉。

另一种答法是:人味儿散了。从前傍晚下班的时候,巷子里全是炒菜的葱花味,孩子趴在门口板凳上写作业,水管子哗哗响。现在到了晚上七点,整条巷子黑灯瞎火的,就几盏路灯亮着,照在剥落的墙皮上。

拆字背后的日子

我也问过街道办事处的小刘,他说这片规划搞了几轮了,一会儿说要建商业综合体,一会儿又说要修绿地,资金没到位,就搁下了。所以现在的状态是——一半是废墟,一半是活生生的日子。靠在桥西边那两栋老居民楼还住着不少人,窗户上晒着被子和咸鱼,你要是白天去,还能听到楼上有人放评书。

我给你列一下现在还留着的东西,省得你哪天回来找不到北:

  • 桥头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干上还有咱们当年刻的小刀痕,长开了,变成一道鼓起来的疤。
  • 老供销社的牌子摘了,但门口那个绿色邮筒还在,就是漆掉了不少。
  • 河边的石板台阶还在,不过水臭了,没人再蹲那儿洗衣服。
  • 原来卖糖粥的那家搬去了斜桥菜场旁边,换了块新招牌,味道没变。


我说个你可能不知道的事。上个月有个拍纪录片的年轻人来找我,扛着机器,问我能不能带他走走老地方。我问他拍什么,他说拍“正在消失的城中村”。我带他在斜桥走了两圈,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走到你以前住的那间屋子门口,他忽然说:“这里房梁上还挂着个风筝。”我抬头一看,真的。那年你儿子放的燕子风筝,卡在椽子和瓦片之间,风吹日晒,竹骨子露出来了,糊的纸早就白得像一层薄霜。

老张,你要是真打算回来看看,我陪你把桥东桥西都遛一遍。不过你得住我那儿,以前咱俩挤过的那个小阁楼已经拆了,现在我在城南租的两室一厅还有张空床。你在外头跑了这么些年,你那套刻花刀我还给你收着呢,油布包得好好的——上个月我去废品站,差点看见一个跟它长得差不多的家伙被人当废铁称斤卖了。

“你们这些手艺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陈嫂找钱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过去常常如今偶尔
每天凌晨四点的木料码放声一周一次的收旧家具三轮车喇叭
满巷子的锯末香雨后的青苔味
邻居串门借根烟碰见点头,不知道对方叫啥

我写这些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停。明天打算再去一趟斜桥,不为别的,就想去桥底下那个公共厕所后面看看——那年咱们在那儿发现过一窝野猫,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你要是回来,咱俩蹲那儿再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