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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洗浴按摩武洗荤素|澡堂子里的人情世故与明码标价

“哎,老赵,你上周说的那个大连洗浴按摩武洗荤素,到底啥意思?我媳妇非让我去搓个澡,我怕进错门。”老刘在楼下小卖部门口,拧开一瓶冰红茶,咕咚灌了一口,抹着嘴问。

老赵正蹲在台阶上摆弄他那辆二八大杠的车链子,头也没抬:“啥荤素?你当是饺子馅儿呢?大连这地界儿,澡堂子分两种,一种就是咱老百姓天天去的,搓澡十块钱,奶浴二十,那叫素洗。另一种嘛……”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四周,“带各种花活儿的,加钟的,那叫武洗。荤的?那是另一码事了,你媳妇让你去的是前头那种,别瞎琢磨。”

老刘挠了挠后脑勺:“那‘武’字是啥讲究?动刀动枪的?”

旁边修鞋的王师傅插了一嘴:“武是跟‘文’对着来的。文洗就是干搓,武洗是带敲背、踩背、松骨的,师傅使的是真劲儿,能听见你骨头缝儿咔吧响。跟练武似的。”

澡堂子里的江湖规矩

老赵把车链子挂上,甩了甩手上的油:“王师傅说得对,也不全对。早些年,大连港上跑船的、码头上扛包的,下来就得找地方解乏。那时候的澡堂子,不管荤素,先得看门脸。门脸挂白布帘子的,是正经素洗;挂蓝布帘子的,里头就有说法了。”

老刘来了兴致:“还有这讲究?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都挂LED灯牌了,写着‘汗蒸’‘火龙浴’‘松骨’。”老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进去先看价目表,贴墙上的,白纸黑字,那叫明码标价。素洗就是搓澡、打盐、打奶,顶多加个醋疗。武洗的价目表上多几行字——‘泰式’‘韩式’‘指压’,价格翻倍,但人家也写得清楚,不藏着掖着。”

老刘点点头:“那这‘荤’到底……”他话没说完,被老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媳妇让你去搓澡,你就老老实实搓澡。荤素那点事儿,别打听,打听多了容易挨揍。大连这地方,澡堂子文化深着呢,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老赵压低声音,指了指对面街角一家门脸不大的店,“那家,开了二十年了,老板姓孙,以前是体工队退下来的,他家的武洗,那真是手艺活,踩背的时候能踩得你浑身酥麻,但人家规规矩矩,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你。”

从锅炉房到汗蒸房的变迁

老刘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厂矿澡堂子,那会儿哪有什么大连洗浴按摩武洗荤素的说法。就是个大池子,水泥砌的,水面上飘着肥皂泡,雾气腾腾的,大人小孩都光着膀子,互相搓背。

“现在不一样了。”老赵点了根烟,“我儿子带我去过一次那种高端会所,进门先换拖鞋,给你一条消毒毛巾,还有干果盘。搓澡师傅戴着白手套,一上来先给你量血压,吓我一跳。我说我就搓个澡,你量啥血压?他说这是规矩,怕你泡池子泡出事儿来。”

老刘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得多少钱?”

“搓澡加奶浴加盐浴,套票三百八。”老赵吐了个烟圈,“我搓完出来,觉得身上轻了二斤,但心里疼得慌。三百八,够我在楼下王师傅这儿修仨月鞋了。”

王师傅在那边接话:“你可别这么说,人家那叫服务。你花十块钱搓澡,师傅给你搓五分钟;你花三百八,师傅给你搓半小时,还带按摩头皮、掏耳朵、剪指甲的。一分钱一分货,这回事儿啊,讲究的是个体验。”

手艺人的坚守与变通

老赵掐了烟,认真起来:“我跟你们说,这行当里,真正吃手艺饭的,不靠那些花里胡哨的。孙老板那家店,我去了十几年,他手底下有个老师傅,姓周,六十多了,手劲儿那叫一个匀。他搓背有个绝活儿,能从你后脖颈子一路搓到脚后跟,中间不带断的,力道由重到轻,搓完你感觉像换了一层皮。”

老刘问:“那周师傅是武洗还是素洗?”

“都不算,他那是‘文洗’的极致。”老赵比划着,“文洗不是干搓,是讲究‘搓、拿、揉、按’四字诀,全凭手上功夫。周师傅说,他年轻时在沈阳学过三年徒,师傅告诉他,这行当,手艺是根,别的都是枝杈。枝杈再茂盛,根烂了,树就死了。”

王师傅在旁边补了一句:“现在好多年轻人,干两个月就敢说自己会按摩,那能一样吗?我修鞋修了三十年,鞋底什么材质,上脚走两步我就知道。这行当,跟修鞋一样,得熬。”

明码标价之外的规矩

老刘媳妇打电话来催他回家吃饭,他边应着边问老赵:“那你说,我到底该去哪种?我腰不太好,想找个地方按按。”

老赵想了想:“你要真腰疼,去孙老板那家,点周师傅的钟,就说老赵介绍的。他给你按完,再教你两个动作,回家自己练,不花钱。你要是就想泡个澡,去街那头大众浴池,八块钱门票,泡到晕为止。”

老刘又问:“那‘荤’的到底……”

老赵一摆手:“打住。我这么跟你说吧,早些年确实有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打着洗浴的旗号干些不正经的。这几年管得严,基本都清干净了。剩下的,要么是正规的,要么是玩文字游戏的——写着‘男士SPA’‘减压放松’,进去才知道啥意思。但你媳妇让你去搓澡,你就搓澡,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老刘似懂非懂地走了,手里拎着冰红茶瓶子,晃荡着朝大众浴池方向去了。

老赵看着他的背影,扭头对王师傅说:“他这人,就是爱打听,其实心里明白着呢。你看他走那方向,大众浴池,八块钱的票,他比谁都精。”

王师傅笑了笑,低头继续修鞋,锤子敲在鞋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街对面的孙老板那家店,蓝布门帘换成了玻璃推拉门,上面贴着“营业中”三个字,灯光白晃晃的,里头传来隐约的水声。老赵蹲回台阶上,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看着那扇门发呆。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咸腥气,把门帘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