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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火车站小俎村怎么走|背着旧地图找了整三天

2024年10月9日,银川火车站东广场,风把出站口的铁皮喇叭吹得歪向一边。我攥着一张从西吉县带来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小俎村,高桥乡”六个钢笔字,墨水洇开了一圈蓝边。问执勤的保安,他手往南一指:“过了长途客运站,再往银川南绕城高速底下穿过去,看见庄稼地就到了。靠两条腿可走不到。”纸角被他攥过的地方,留下个沾着护手霜的指纹。

小俎村在银川火车站东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归贺兰县高桥乡管。这地方不在地图App的农村站点列表里,高德上搜“银川火车站小俎村怎么走”,跳出来的第一条是“银川市西夏区小沮村”,那是另一处带“沮”字的村子,跟我们找的不是同一镰刀割下的麦子。

先从站前擦鞋摊说起

出站口右侧第三个路灯杆底下,有个修拉链兼卖凉皮的摊子,55岁的马阿姨在这儿干了十一年。她告诉我,这些年问“小俎村怎么走”的,多半是三种人:拿包裹单找亲戚的移民户、地质测绘队的实习生、再就是干零星焊补的流动匠人。

“东西边的城际公交站,能坐到丰登镇的车,但过了金山桥就得喊师傅停,那是没有专门站台的。”马阿姨指了指公交场站的方向,“但是你要带大棚菜出去,得在下午三点前到淡季物流园的收菜点,车头挂‘西平’牌的皮卡,副驾座堆着蛇皮袋不扫掉的那种。”

按她的指示,我在银川火车站公交枢纽站找到了“银川—丰登”的城际班线,票价六块钱现金或者扫码都行。车况不算新,车座布面上被烟头烫了三四个小眼,前挡风玻璃右下角有一道蛛网状的裂纹。司机说,他把乘客拉到丰登卫生院门口,剩下的路得靠自己跟老乡打听。

路线选项耗时花费(约)风险点
城际公交+步行2小时6元过了金山桥以后土路岔口多
黑车拼座凑满四人40分钟15元/人司机常兜圈子拉满客才发车
骑共享单车到南绕城桥洞3小时以上≈停车费那一段没有非机动车道,卷沙土

我选了公交。车上邻座是个扛着两把铁锨的汉子,裤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其中有一把断了一半。他说他在小俎村给人挖渗水井,“去年从火车站过去靠方向感,今年又变了路——南绕城高速那边新打了一道隔离栏,你到白杨树岔口别往右拐,那儿是机耕路,直接开到一条干渠头,没路了。”

他在地板上用矿泉水瓶底画了个倒“T”字形:“白杨树在这个口,渠在南,村子的围墙在渠北头。你过了渠,左转的大路会走到一个废弃的瓦窰场,那个窑门口堆着半扇青灰色的磨盘,看见磨盘再走三百步,砖头路尽头就是小俎村村委会的自来水台子。”

高速公路桥洞后面的那段土路

从丰登镇卫生院下车,确实能望见南绕城高速的隔音板。走上土路,大约二十分钟会钻过一个限高2.4米的桥洞。桥洞的壁面上有用白色粉笔画的箭头,“小俎村▲”,下边又画了个很小的“△”,一个涂鸦但没有任何文字解释的人用指甲刮了个补充:“别信右转”。那天桥洞墙上还挂着一张过年时没拆的红色横幅,字被风撕掉了不少,剩下“囍”和“新”两个大字,晃来晃去的。

过桥洞后有条田间土路,路边防渗渠里有干掉的青苔,偶尔能看到几截红柳枝。走十五分钟,会碰到一棵斜歪的旱柳树,树干上钉着一个被晒脱漆的铁牌“俎家庄一社”。那上面“俎”字稍微有点歪,笔画的口字部分像被磕掉过一角——村人在聊天时说,这牌子是村口的老木匠退休前做的,刻字用的三角刀崩了两回刃。

“到了这儿就顺着电线的方向走。电线杆上刷着白灰的那排往东,刷着蓝漆的那排往北。小俎村的配电房是村里唯二刷红砖色的房子,另一个是村东头的配种站,但配种站门口有两个半人高的旧轮胎,你分不清就数电线杆。”一个推着独轮车给工地送沙的老人指着北边说。

村子不大,五六十户人家,正中央是一口老井封了盖,盖板上放着个洗衣粉桶栽的辣椒苗。村广播喇叭绑在地泵房的屋檐下,中午放半小时秦腔,下午五点播天气预报。我进村委会找综合干事刘姐,桌上压着一份2022年打印的《高铁片区土地整理范围图》,红笔标着高桥乡五个村子,小俎村正好被压在建银川动车运用所的红线外侧留白处。

刘姐说她在这村干了五年户籍协管。“银川火车站小俎村怎么走,这句话我听了上千遍。”她给我冲了杯盖碗茶,碗沿有个磕口正好对住她拇指握的地方,“本村没开发,也没动迁,村东头的梨树园还在产香水梨,去年秋天入冬前一场冻霜打了,个头小了点,但不耽误事情。”

她领我走到井台边,指了指井沿上用水泥刻出来的一只布鞋脚印和一条鱼。她说那是某年测绘队留下的标记物——“他们说这是临时水准点的保险记号,跟火车站地下通道的沉降观测点是一套体系,铁路从底下穿过去,走到这口井正下方的时候,车头刚好过银川南站的岔道信号机。”

天黑前的那趟归路

傍晚七点,我搭上一辆给村口小卖部送蓝康石粉的蓝色小卡车回城。司机倒是熟路,没打表,一袋粉拉了十袋卸在村委会门口,只收了油钱。车开出村口那段砖路时,他按了两下喇叭,惊起来一群麻雀。车轮卷起路边干透的苜蓿秆,有几根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啪嗒作响。

回到银川火车站东广场是八点过十分,广场上的灯亮了,高杆射灯白花花照在同样白花花的出租車待客区,几个人拎着行李箱在护栏里排队。车站广播报了一声“D8908次列车进站”,那个声音在顶棚和水泥地之间撞了两回才散开。

我刚要走向公交站,裤兜里刘姐塞的一张记工纸还在——红线画着从井台到村东梨园的步距,背面写着一句“你下回赶六月初来,梨花开的时候,骑着电动车从南绕城高速底下的土埂子穿过来,比导航准。”纸下面粘着一根干卷的梨花柄,带着浅褐色的蒂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