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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锅炉厂附近还有吗|老厂区周边还留着这些老味道

“芜湖锅炉厂附近还有吗?”老周把电动车往路边一撑,头盔都没摘,冲着我喊。我正蹲在花坛边拍一棵野生的构树,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什么还有吗?”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铁棚子那家炒面啊!原来锅炉厂后门对过,晚上八点才出摊,油渣放得特别多那家。”老周咽了口唾沫,“我昨儿个路过,铁棚子拆了,地也圈起来了。”

“你说的是老魏吧?他早不干了。儿子在合肥买了房,去年把他接走了。”

“那……”老周顿了顿,“锅炉厂附近还有吗?就那种半夜能坐下来吃一碗的地方。”

灰围墙边的活计

老锅炉厂那圈灰围墙还在,墙上用红漆写的“安全生产”四个字褪成了淡粉色。厂区大门锁着,铁链子缠了三道,门卫室窗户上糊着2021年的报纸。不过围墙外头的生活没停。

靠北墙那排门面房换了三轮店主。最早是卖五金电料的,后来改成麻将馆,现在是个快递驿站。每天下午两点,老板娘把打包好的蛇皮袋往门口一码,等着圆通和申通的货车来拉。我问她锅炉房的大烟囱怎么看不见了,她头也不抬:“早炸了,前年那阵子搞拆除,轰隆一声,灰飘了一条街。”

南边墙根底下倒是固若金汤——修车的老钱还在。他那把躺椅从2009年躺到现在,椅面换过三回藤条,弹簧也焊过两次。老钱修车不看车,看人。熟人来了,递根烟,先聊十分钟天再动手;生面孔,他斜着眼问一句:“胎漏气了?”我上回去给电瓶车补胎,他一边拆轮胎一边嘟囔:“锅炉厂还在的时候,这条路上哪有什么电瓶车,全是凤凰和永久,大链盒那种,铃铛按起来‘叮铃叮铃’的。”

那颗梧桐树和它底下的事

厂门正对面有棵法国梧桐,胸径得两个人合抱。树皮上全是刻痕,早些年是“某某到此一游”,最近几年变成了二维码小广告,用马克笔画的,淋几场雨就花了。

树底下以前有个修表摊,老师傅姓武,戴一只寸镜,手上全是机油味。他修表不催你,你搁那儿站着,他就让你站。有一回我陪邻居去换电池,武师傅打开表盖,用气吹吹了吹灰,说:“这表是锅炉厂发的吧?”邻居一愣。武师傅指着机芯上一个小钢印:“当年厂里劳保用品就发这种上海牌,统一定制的,外人不知道。”

后来武师傅不来了,有人说他搬去女儿家带外孙了。树下现在摆的是个烤红薯炉子,铁皮做的,底下装四个万向轮,白天推到菜市场门口,晚上推回树底下。卖红薯的是个哑巴,不会吆喝,只在炉子上挂个硬纸板,写着“蜜薯5元一斤”。冬天路过,那甜味儿混着焦皮气,能把人的魂勾走。

绕着墙根走一圈的吃食和声响

你要是问芜湖锅炉厂附近还有吗,我这几年的经验是——你得绕着围墙走一整圈,看的是墙根底下那些活物。

  • 炸串摊:下午四点出摊,一对小夫妻。男的管炸,女的管刷酱。酱是甜辣口的,里头加了花生碎。三根里脊肉一串,卖五块,学生放学的时候排队能排出十几米。
  • 裁缝铺:在墙拐角,门脸只有一扇窗宽。老板姓范,安徽巢湖人,锁边两块钱一米。她那儿最绝的是换拉链,不管多旧的裤子,到了她手里,十分钟就能给你换好,针脚密得蚊子都叮不进去。
  • 旧货回收站:铁栅栏门常年半开着,里头堆着旧洗衣机、木沙发、缺角的樟木箱子。老板说锅炉厂拆迁那阵子,收过一批厂里的铁皮柜和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安全生产标兵”,他留了两个自用,喝起水来有一股铁锈腥气。

晚上七点以后的光景

天黑透了,路灯亮了,墙根底下又换了一批人。下棋的在路灯底下支起小桌板,楚河汉界是用粉笔直接在桌板上画的,棋子是木头疙瘩,有几颗的“車”字磨没了,就用圆珠笔补上一个。

卖卤菜的三轮车准时停在老位置——以前是锅炉厂传达室门口,现在是快递驿站屋檐下。猪头肉切得薄,拌上蒜泥和香菜,用牛皮纸袋子一装。买卤菜的人也不着急走,靠在三轮车边上,跟摊主聊两句今天菜场的行情。有人问芜湖锅炉厂附近还有吗,摊主用切熟食的刀指着远处亮灯的楼群:“你看看那些高楼,以前都是厂里的煤场和铸钢车间。现在嘛,楼下开了一排足疗店和奶茶店,你说还在不在。”

我上周又去了一趟。那棵梧桐树还在,树洞里塞了一根烧焦的火钳,不知道是谁插进去的。火钳上拴着一根红绳子,像是清明有人挂上去的。火烧云把半边天染成铁锈色,烤红薯的哑巴正在收摊,他把炉子里的炭火扒出来,浇上一壶水,“滋啦”一声,白汽蹿起来,带着一股草木灰的味道,顺着风往东边那条巷子飘过去。巷子深处有一户人家,阳台上晒着一件蓝色工装,袖子上隐约印着“芜锅”两个字,被风一吹,袖子轻轻拍打着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