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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丛广州老师开课|老城区花艺班的三个新动向

这几天,越秀区光孝路旁边的花卉市场里,好几个档口的老板娘都在传一件事:那位在广州教了十多年插花的老师,又开新班了。不是那种商场里的体验课,是正经坐在花堆里、手里拿着剪子一剪子一剪子教的老式课程。有人专程从番禺坐地铁过来,就为了听她讲怎么把一枝歪脖子玫瑰插出骨架来。

我和这位老师打过几年交道。她上课的地方不在写字楼,在芳村花博园后面一条巷子里,租了间旧仓库改的工作室。门口挂了块木牌,写着“百花丛广州老师开课日”,字是红漆描的,下雨天漆皮会翘起来。她自己也说,这牌子挂了好些年,人换了几拨,花换了几季,规矩没换。

第一个点位:从“看花”到“摸花”的课堂改革

以往百花丛广州老师开课,头两节课都是认花材。百合、玫瑰、剑兰、尤加利叶,一样样摆出来,讲产地讲习性。今年三月开始,她把第一课改了。新来的学员进了门,先不发剪刀,给每人发一块湿毛巾、一只小喷壶。一个上午就干一件事——把三十枝不同品种的花,每一枝的叶子都擦干净,再把花瓣上的露水喷匀。

有学员问为什么这么干。老师蹲在地上,把那堆擦过的花按颜色分了三堆,头也不抬地说:

“你手都没摸过花脉的走向,上来就剪,剪出来的都是你自己的意思,不是花自己的意思。”

那天下课后,我看到她弯腰收拾那些擦坏的叶子,没扔,放进一个竹筐里。问她要干嘛,她说晒干了秋天做拓印用。这个细节我记到现在。她不是叫你应付一节课,是叫你在一朵花上花够时间。

第二个点位:老学员回流带动的一波“补课热”

今年来上课的人里头,有一半是以前学过后来又走掉的老学员。有个在珠江新城开咖啡店的女生,六年前学过基础班,后来店忙就断了。这次回来,她说是被一位常客刺激到了。那位客人每周五来买花,每次只买一种,连着买了一个月,最后把咖啡店角落那个常年空着的陶罐插满了同色系的干花。

“她说她只上过三次课,老师讲了句‘重复就是力量’,她就记住了。”咖啡店女生把这句原话转述给老师听。老师笑了笑,没接话,转身从架子上拿下来一本自己装订的笔记本,页脚卷得厉害。翻开给我看,里面是她这些年上课时的随手记:

  • 2019年4月,教一个护士做花篮,她说手术室门口放一盆洋桔梗,家属等的时候会多看一眼。
  • 2021年秋天,一个男生来学包花,每周都给同一个地址送,送了三个月,最后那束花是他自己亲手插的。
  • 2023年冬至,有个退休老师来学枯枝搭配,临走留下句话——“花谢了才有空看清枝干的脾气。”

这些记录没有一张照片,全是字。老师说她记性不好,怕把学生的来路忘了。这些来路,比花名重要。

第三个点位:工具升级背后的旧规矩

新班开课前一周,老师去了一趟一德路那个工具批发市场,买了三样东西:进口的细枝剪、带刻度的小天平、磨刀用的软油石。有人笑她,说现在学员都用园艺剪超市货,你买这些干嘛。她不解释,只是把工具在讲台上一字排开,给每个人量了手型再分发。手腕离剪刀柄的距离、食指搭在刃口的位置,她都拿铅笔在纸皮上画了记号。

有一节课专门教磨剪刀。她请了一位修鞋老师傅来示范怎么用油石开刃。老师傅手脚慢,一片刃磨了四十分钟,教室里没人催。磨完后他拿剪刀剪一片旧报纸,切口齐得像裁纸刀。那天她站在旁边说了句:

“磨工具磨的不止是刃口,是你要不要继续干这行的心思。”

散场时,几个学员留下来帮她把旧磨刀石洗干净,用报纸包好放进抽屉。那个抽屉里还放着2015年她刚搬来时用的第一把黄铜色铁皮剪。

下课后的事

课表排到六月中旬,每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周六上午加一场户外实操,去晓港公园捡落叶和断枝。老师特意交代:来的路上可以捡一朵被风吹掉的花,不用买,路边掉的就行。

昨天傍晚我路过工作室,看见那扇铁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走近点,听见她在跟一个学员讲桌上那盆绿萝的修根方法。铁门角落的挂钩上,不知谁挂了一小捆干薄荷,香味很冲。我没有推门进去,就站在门口听了两句。她讲完修根,又说了一句:“根修得好不好,看你舍得剪掉多少旧须。”

话说完,里头的剪刀咔嗒一声合上了。我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口回头看了看,那盏灯还亮着。灯下映着那个木牌,红漆字有点掉了,“课”字的言字旁只剩一点模糊的印子。下周大概又要补一遍漆了。我还不知道到时候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