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一条街150在哪里|老县城人指路的三个土法子
你问荥阳一条街150在哪里,这事得先分清你问的是门牌号还是地名。老县城人嘴里的“一条街”,特指索河路西段那截老商业街,从老人民医院后门到党校门口,全长不到四百米。150号就在街中段偏西,挨着那棵大槐树,树底下常年停着辆修锁的三轮车。
我在这条街上住了三十年,闭着眼能数出每块地砖缺几个角。你按门牌号找,得看蓝色铁皮牌子,上面白漆写着“索河路150”,钉在防盗门右侧墙垛上。但那牌子被空调外机挡了一半,眼神不好的得蹲下才能瞅全。
先认地标再认门牌,比GPS管用
本地人找150号,从来不看门牌,靠的是路南那棵老槐树。树围得两个成年人合抱,树皮裂得像龟壳,树下常年摆着个修鞋摊。摊主姓赵,六十多岁,戴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锥子别在裤腰带上。你问他150在哪,他会用锥子往西点两下:“再走二十三步,门口有个铁皮信箱的就是。”
槐树对面是家开了二十年的烩面馆,招牌褪成淡粉色,窗玻璃上永远蒙着层油雾。饭点过后,老板娘搬出塑料凳坐在门口择蒜苗,见人找门牌就喊一声:“150?老孙家租的,人下午才过来。”
150号是一栋五层的临街老楼,底商是三间门面房。东边那间卖五金,卷帘门拉开一半,堆着铁管和橡胶水管;中间那间空着,门上贴着“出租”的纸,被雨淋得字迹模糊;西边那间是间中药铺,柜台上摆着三个青花瓷药罐,老板姓周,五十来岁,总戴着单片放大镜给人抓药。
房源在三层,《别按单元门铃,门铃是坏的,直接打手机。上去以后走廊灯不亮,打火机照一下墙上开关,是那种老式拉线开关。屋里格局方正,两室一厅,客厅朝南,地板砖是九十年代流行的水磨石,边角磨得发亮。窗户对着街道,晚上能听见对面店关卷帘门“哗啦啦”的响动。
租这个门牌号得知道三件事
其一,水电费交给楼下五金店,房东把户头挂在人家店里,每月底去对账本。单据就是每本从中间翻开的软面抄,钉在柜台上的铁钉上。
其二,这一百五十号有个特别讲究——垃圾不用带下楼。楼道拐角处有个方形铁皮垃圾道,掀开盖板扔下去就行,盖板铰链上油干得发涩,得使劲抬一半再推。垃圾道直通一楼楼梯间的垃圾池,清晨六点环卫工用铁锨往外铲。
其三,钥匙要配二把备用的。一把寄放在中药铺的柜台抽屉里,抽屉上系着根红绳,跟老周的公章挂一块。他说这是当年孙家留下规矩,说有跑腿送东西或者忘带钥匙的熟人,到他这儿拿着去开个门方便。
换个方式问:“那块黑板在哪儿?”
这条街上的人更熟悉另一个叫法“黑板那楼”。150号外墙原挂着一块两米见方的木靠板,钉上刷黑漆,当年写着“红旗旅社”四个大字。旅社红了二十年,墙上常年挂着长途汽车站的班车牌。后来招牌换成铝塑板,黑漆脱落得斑斑驳驳,但楼里的人说起自家地址,还会说“就是原来黑板旅社那栋”。
黑板钉过三排木螺钉,拔掉后留下六个圆洞。二十年前描字的师傅姓巩,安阳人,在梯子上站了一天,用排笔蘸白漆把“旅社”二字描了三遍。旁边一直是用红漆写的住宿电话——但数字颜色淡了,现在只能认出一个“3”和一个“5”。
你顺着那个字拐进楼洞,一二层之间的墙上还留着旧时挂信报袋的四个钉子,布袋早没了,塑料袋缠在钉尾被风吹成几根白条。每层都有两个防火沙箱,铁皮漆成红色,里面有半箱沙子,过期的灭火器立在旁边,没轮子。
到了五层,顶楼北墙有个半米见方的小窗,推开能看到隔壁银行的烟囱。烟囱根部有个燕巢,每年春天都有燕子从窗缝钻进来。老住户口头约定:燕子一来,这季房租就不涨了。
门牌号,在这条街上从来就是半个信物。数字挂在门上,故事挂在人嘴上。你到了槐树底下,站定,把手抄在兜里看一会儿树皮上的刻痕——最深的几道是1997年划的记号,比划分清楚,但数字对不上号。老赵会从鞋摊后头递个塑料凳过来:“不急的话晾座,等听不到对面学校放学铃,屋里人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