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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火车站对面是什么街|迎泽大街东口,售票厅正对的朝阳街

下午四点半,我把暖壶往柜台上一墩,正擦玻璃,一个扛着蛇皮袋的小伙子探进头来,问我:“老板娘,太原火车站对面是什么街?我咋转了两圈没找着旅馆巷子口。”我拿抹布指了指东边:“看见那个卖煮玉米的铁皮车没?它背后那条就是朝阳街,你顺着往北走,第二个胡同里全是小旅馆,一宿三十,带暖壶的。”

他说声谢谢,把袋子往肩上颠了颠走了。我看着他过马路,那会儿站前广场的鸽子刚被一个穿军大衣的小孩轰得满天飞,出租车排成一溜,司机们靠着车门抽烟,嘴里念叨着“去不去榆次”“去不去清徐”。这地方天天这样,火车一进站,哗啦涌出来一帮人,先抬头看大钟——那钟楼上的表走慢一刻钟,谁都知道,但没人较真。然后第二件事就是问路,问得最多的就是对面那条街。

朝阳街,站前最热闹的一条肠子

对面那条街其实有俩名,老住户叫它“站东街”,邮局挂的牌子写“朝阳街”。东起建设路,西到迎泽大街口,全长不到一里,却塞了大概三四十家铺面。街南头第一家是“晋南烧饼”,案板就支在门口,师傅把面团甩得啪啪响;街北头是个修表摊,老师傅姓孙,戴一个放大镜卡在眼眶上,能把绿豆大的齿轮给你修得明明白白。中间夹着五金店、文具店、一家卖钢丝球的老杂货铺,还有俩卖早点的——一个炸油条,一个做丸子汤,从早上五点到上午十点,锅就没闲过。

我这店就在朝阳街中段,位置不算最好,但占了人流的巧。来这儿住店的,多数是半夜到站的火车旅客,东头西头的火车东站、太原站下来的,坐夜车熬得眼红,出来一头扎进这条街——灯光亮着,暖气从门缝里冒白气,哪家门脸亮堂就进哪家。有一回凌晨两点,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灰呢子大衣,拎个黑色提包,进门先没急着看房,就问我:“对面那个站前宾馆多少钱?”我说你一出门右转走两步就是,她反倒坐下了,说:“太亮的地方睡不着,你这背街的清净,管他多少钱。”那天她住了一间靠里屋的,七块钱,第二天一早走了,桌上留了个削好的梨。

街上的行当,三十年没变过样

你要是问我这条街上都有啥行当,我能给你数到天亮。

  • 第一多是旅馆,从高档点的站前宾馆到大通铺,隔三间就是一个“住宿”灯箱,红底白字,晚上亮起来整条街都是粉红色的光;
  • 第二是饭店,卖面的最多,刀削面、打卤面、焖面,价钱从两块五到五块,管饱,面汤免费;
  • 第三是服务点,存包处、电话亭、公用电话(后来换成卖IC卡)、卖地图的,站牌底下每天都蹲着几个拿张纸写“拼车去平遥”的掮客;
  • 第四是杂货,香烟、电池、锁头、旅行锁、方便面、榨菜,柜台底下还压着扑克牌,五毛一副,有旅客买了在候车室打一路。

前几年电子地图还没流行的时候,我柜台玻璃下压了一张手画的朝阳街示意图,铅笔画的,谁问路我翻出来给他看。有人嫌画得糙,我就捞起圆珠笔直接在纸上补两笔,补完了那个人拿着走了,到街口又拐回来,说老板娘你这图画歪了,火车站对面根本不是什么朝阳街,是迎泽大街。我说小伙子你说得对,可那是大名叫法,咱们做小买卖的都管这一片叫朝阳街,你要找的是这条街上的铺子,不是那条大道上的门楼。他想了想,笑了,揣着图走了。

换个角度看,这条街更像一口锅

论大方向,太原火车站正对面的主干道确实是迎泽大街,笔直往西,通到迎泽大桥、迎泽公园。可旅客们站在广场上,迎面那栋最高的楼底下,就是朝阳街的东口。换句话说,火车站对面那颗“棋子”落下去,棋盘纹路纵横——靠北是府东街,靠南是五一东街,中间一条细胡同就是朝阳街。它短,窄,可它紧挨着售票厅出口,夜里那些买不着票的回头的、改签的、等明天的,全从那个口出来,一头扎进这条街的灯光里。

出口方向对应街巷特点
主出口正对迎泽大街(大道)阔、长、有花坛,走汽车
售票厅偏东朝阳街东口窄、暖、夜灯倒映在积水里
候车室侧门南向五一东街多报刊亭和寄存处

昨晚下过一场雨,街边地砖翘了角,积了一汪汪水,路灯的光掉进去碎成一片黄。那个叫“老周包子”的还在收摊,他老婆弓着腰数五毛硬币,数完扎成十卷一捆,塞进腰包里。马路对面修鞋的老赵把机子收进三轮车,临走转头问我:“明儿降温,你暖气片烧不烧?”我说烧,你过来坐。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蹬着车走了,车斗里那杆破伞一挥一挥的,像在跟整条朝阳街说晚安。

小伙子大概找到旅馆住下了,窗户上的灯亮着,贴着窗帘透出黄光——那窗帘上的花纹是一朵朵大牡丹,三十年前我嫁到这儿的时候,这家窗帘布店就在了,如今店换了三个招牌,窗帘还是那批货。火车站对面的这条街,就跟那幅窗帘一样,洗旧了,褪色了,可不换。铁皮车上的煮玉米又沸了一锅,热气往南边飘,飘过售票厅门口,飘进风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