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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洗头按摩的地方哪里有|从柳巷到老军营的走访记录

太原洗头按摩的地方哪里有?这个问题,我是在去年秋天一个刮风的下午开始认真打听的。当时我在柳巷的一家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的《太原市服务业网点名录》,里面用铅字印着“理发业”和“浴池业”两栏,其中“理发”条目下密密麻麻列了四十多家。我合上书,决定按图索骥,去走走那些老地址。书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解放路103号,二楼,王师傅,会掏耳朵。”

这张纸片成了我第一天的线索。解放路103号现在是一家卖电器的门面,二楼早租给了快递站。我问门口看车的大爷,他说:“王师傅?你说的是那个耳朵上夹着烟卷的老头吧?前年就不干了,搬去小东门那边了。”我问他小东门具体哪里,大爷摆摆手:“你到那儿再问,都认识他。”

第二天我去了小东门。那一片是老居民楼,一楼很多窗户改成了门脸。我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趟,才在一家卖烧饼的摊子旁边找到一间小门面,门头上没有招牌,只贴着一张A4纸:“理发,洗头,按摩”。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屋里大约十平方米,靠墙两张旧理发椅,对面一张洗头床,墙角一个电热水器。王师傅正在给一个老头刮脸,见我进来,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等那个老头走了,王师傅才跟我搭话。他说这间屋子他租了十二年,之前在东缉虎营干了二十年。“这行当,说穿了就是手上功夫。”他一边用热水冲梳子,一边说,“洗头不是光洗,得按着头皮走,从额头往后脑勺,指肚贴着发根画圈。按完了,人脑子轻快。”他给我示范了一下,让我坐在洗头床上,脖子垫着一条叠好的毛巾。水不烫不凉,他手指的力道从轻到重,确实跟理发店里那种简单冲水不一样。

我问太原洗头按摩的地方哪里有,他说:“你要找老派的,去老军营那一片,还有半坡东巷,都是以前国营理发店的人出来单干的。年轻人开的那些,也洗也按,但手法不一样,他们按的是肩膀和脖子,我们按的是头皮和太阳穴。”他说这话的时候,从一个铁皮盒子里拿出一把牛角梳,梳齿磨得发亮,“这东西跟了我三十年了,比电吹风好使。”

老军营的下午

第三天下午,我去了老军营。这一片小区建于九十年代初,楼不高,树很密。我在菜市场旁边找到一家挂着“大众理发”牌子的店,门口玻璃上贴着“洗剪吹15元,洗头按摩另计”。推门进去,老板娘五十来岁,正给一个中学生剪头发。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镜子边上用胶带粘着几张照片,都是九十年代的黑白照,照片里是几个年轻女人站在理发椅旁边,穿着白大褂。

老板娘姓赵,她说照片里左边第三个是她自己。“那时候在五一路理发店,国营的,一个月工资四十七块五。洗一个头两毛钱,按摩五分钱,加一起两毛五。”她笑着说,“现在你去外面洗个头,少说三十,还不管按。”她让我坐在洗头床边,床是那种老式的不锈钢盆,垫着一次性塑料膜。她先用温水冲了一遍头发,然后挤了一坨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才抹到我头上。她的手法跟王师傅不同,更慢,更仔细,指腹从发际线开始,一节一节往头顶推。

我问她,现在太原洗头按摩的地方哪里有,她说:“多了去了,光老军营这一片,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家。但你要找会按头皮的,不超过三家。多数就是冲冲水,抹点洗发水,抓两下就算完事。”她说着,用手指按了按我后脑勺的一个位置,“这儿,风池穴,按两分钟,眼睛都亮。”确实,她按完之后,我站起来觉得脖子松了一圈。

店里那个中学生剪完头发走了,赵师傅坐下来跟我聊了一会儿。她说她女儿在万象城那边开了一家美发店,装修得亮堂堂的,洗头床是电动的,还能躺平。“但她那边不按头皮,只做护理,一套下来两三百。我问她为什么不学我这一手,她说没时间,按一个头要十五分钟,一天能按几个?”

半坡东巷的傍晚

第四天傍晚,我按王师傅的指点去了半坡东巷。那条巷子窄,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我在巷子中段找到一家门脸,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洗头·理发·按摩”。门开着,里面亮着白炽灯。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择韭菜,见我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菜,问:“洗头?”我点点头。

屋里比王师傅那间稍大,摆着三张理发椅,都是新的,但椅子旁边的工具架上放着一排旧东西:一个搪瓷盆,一把铁皮热水壶,一个木头做的按摩滚轮。她说这是她爷爷留下的,她爷爷以前在钟楼街开理发店,1985年那会儿,店里一天要洗四五十个头。“那时候没有热水器,都是烧一壶水兑凉水,一盆水洗两个人,第三个才换水。”她说着,指了指墙上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个老头正在给一个男人洗头,身后排着三个人。

她给我洗头的时候,用了她爷爷那把按摩滚轮,木头做的,六个圆齿,从额头往头顶滚,然后再从后脑勺滚到脖子根。她说这是老法子了,现在没几个人会用。“我爷爷说,洗头按摩,讲究的是‘透’,不是力气大,是让头皮热起来,血走通了,人就舒服了。”她洗完之后,又用热毛巾给我包住头发,闷了两分钟,才拿下来擦干。

我问她这门手艺能不能传下去,她笑了一下,说:“我姑姑学过,但她去深圳开美容院了。我算是学了个皮毛,够用就行。”她收了我二十块钱,找钱的时候说:“你要找更老派的,去大南门那边还有一个老师傅,姓刘,他洗一个头要四十分钟,按完头还按耳朵,你去了就说小周介绍的。”

我走出半坡东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巷口的路灯亮了,照着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我站在树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头皮还是热的。那阵温热从发根慢慢散到肩膀,像是有一双手还在那里按着。我掏出手机想记一下“大南门刘师傅”这个线索,发现屏幕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韭菜味——大概是刚才那姑娘择菜时沾到门把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