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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西峰可以耍的巷子|老编辑带你再走一遍

老有人在后台问,西峰除了广场和商场,还有哪儿能逛?我的回答就一句:去巷子里。这回答不糊弄人。比如专署巷,从南大街拐进去,入口是家修鞋摊,摊主老魏坐了二十三年,皮鞋底的侧线被他缝得比机器轧的还匀实。巷子窄,两辆三轮车迎面错车都得小心翼翼,但你这脚一踏进去,城里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

晌午一点,专署巷的中段最安静。头顶是搭了三十年的石棉瓦棚,阳光从瓦楞的破洞漏下来,像一束束细的粉笔灰,落在水泥地上画着不规则的光斑。左手边一家文具店,老板靠在躺椅上眯觉,柜台玻璃下压着八十年代的作业本、英雄牌钢笔,还有一版褪了色的不干胶贴画。你走一步,棚上的麻雀扑棱棱挪两步,并不飞远。这种巷子不必说哪里好,你站在那儿,时间就不推你了。

水门巷:专治嘴馋的走法

水门巷的长度不过两百米,但你逛一遍得准备一小时,因为走三步就得停下来买点东西。巷口第一家的豆腐脑,老板每天凌晨四点磨豆子,白瓷碗里的卤汁是黄花菜和木耳勾的薄芡。我数过,从进巷子到端上碗,最快也要七分钟,前面总有人排着队,带保温桶的、拎搪瓷缸子的,甚至有拿不锈钢洗脸盆的。旁边卖烧饼的炉子,贴饼子的师傅十秒钟能撂五个,烧饼的焦斑在炉壁上有深有浅,爱那口脆的就专挑皮上有芝麻的。

往里走,有一家裁缝铺,门口挂着一排半旧的四季衣裳。师傅老李,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踩着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不紧不慢。他改一条裤脚收五元,钉四颗扣子收两块。那天我一进门,他说:

“你不做衣裳,你是来看怀表壳的吧?”
我愣住,才知道他墙上挂着一块老上海牌怀表,表壳磕得都是印子,走针倒还准。他讲这表是他爸留下的,表链子换过三回,还是原装芯子。

老城东巷的路数别弄混了

往东走到老城东巷,这里和专署巷、水门巷的安静不一样,是另一种堂堂正正的耍法。巷底是一大片瓦房,墙皮剥落露着黄土坯,但院里几乎都栽着核桃树,七八月,枝子探出墙头,一蹲就是一地的阴凉。有户人家的窗台上晾着七八双布鞋,鞋底是旧报纸一层层糊的浆子和布头纳成的。老邻居碰见你,会递过来一个马扎让你坐。旁边有个打铁铺,铺主姓都,今年快七十了,每天下午打两小时,不多了。

他说,一把挖地的镢头要用二斤四两铁,宽三寸半,头带弯。他给我看了刃口,新打的没用过,放在那黑黑地亮着。再往北走一点,巷子尽头有一棵歪脖子的槐树,树干上钉着块铁皮,写着“老城东巷 42号”。别觉得破,你站在树底下往上瞅,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麻雀的窝,像结在枝杈上的一个个小黑点。傍晚的时候,主家给摆在树下的小石桌洒上水,拿条帚一遍一遍扫得干干净净。

巷子里的娃娃放了学,不抱手机,三人一组扇画片,是用旧挂历裁的方块,赢的人盒子里的花花绿绿慢慢叠高了。

那些不叫“耍”但实在“耍人”的地方

还有几条更窄的,连门牌号都不好找。比如织布巷,巷口有一口老压井,压杆锈得发亮,但每天还有人压水,顺着瓦楞流进缸里,那声音——哗啦,哗啦——节奏稳定,像铁皮敲的鼓点。再比如糖坊巷,卖大豆糖的老孙每天只做一锅,下午两点出锅,三个微信刚发出干货就被熟人分完。他不急着回微信,在案板上擀糖,擀得薄薄的,撒一层白芝麻。有个住在巷子里的姑娘说,她小时候的零花钱全在这条巷子花光,换来的糖纸夹在语文课本里,现在还保存在娘家。我还花了五毛钱跟她买了一张旧糖纸,她收了钱,笑了半天。

这些巷子互不通,但你走来走去,也就弄熟了。它们的共同特点是不起眼,不做招牌,不搞装修,靠的都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底子。

巷子和铺子都要慢慢逛完

转完这几条,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巷子里的光从白亮变成昏黄,修鞋的老魏收了摊子,把马扎绑在车后座上,叮铃铃地按着车铃往回走。豆腐脑铺子关了板,洗好的白布罩在碗上等着明天。织布巷的老压井停了哗啦声,院里的大铁锅传来洗锅的铲子声,那是准备做饭了。你从巷子里钻出来,重回南大街,汽车的喇叭忽然变得很响,路灯这时候刚亮,把影子拉得极长。你手里攥着五毛钱买的那张薄糖纸,站在十字路口想了想,明儿晌午,估摸还得再去一趟水门巷,看能不能碰到那盆新点的豆腐脑,顺道跟老魏学两手。这巷子的事哪有个尽头呢,说到底,日子就是穿过一条一条窄道,在每家门口停那么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