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樓鳯最出名的三个地方|老巷阿姐带你逛码头、夜市和粉摊
你问柳州樓鳯最出名的是哪三个地方?我在屏山路边开了九年烟酒铺,夜里十点关门后总爱沿着柳江走一圈。樓鳯这片老城区,白天是五金店和布料行的天下,入夜后却换了副面孔。今儿我不跟你讲官方旅游手册那套,就按我们街坊平日脚头最勤的三个去处,一个个摆给你听。
一、鐵路壩碼頭:清晨五点的活水码头
柳州樓鳯的老居民都晓得,鐵路壩碼頭不在铁路边,而在柳江拐弯处那道老石阶下。四十年前这里是运煤船的卸货点,如今改成了亲水步道。每天早晨五点三刻,我准能看见穿胶鞋的老李蹲在第三级台阶上,面前摆两只红色塑料桶——一桶装螺蛳,一桶装刚出水的蓝刀鱼。
码头的石头缝里嵌着碎瓷片和生锈的钉子,是当年货船撞岸留下的。老李说他父亲那辈人光脚踩在这石阶上,能凭脚底板感觉出船底是杉木还是樟木。现在年轻人都穿运动鞋,踩不出那个分别了。
“你看这水痕,退到第二道青苔线就该收网了。”老李卷着烟,朝江心努努嘴。
码头最热闹是周末早上。退休工人老周在石栏杆上架块木板卖豆腐花,糖水是槐花蜜调的,两块钱一碗。对岸造船厂的汽笛一响,所有桶里的鱼都会蹦一下。那种整齐的“扑簌”声,听得人耳根发痒。
码头石阶上的青苔,是柳州樓鳯这带最厚的,滑得能照见人影。 我有次帮老李拎桶,差点连人带桶滚进江里,他倒笑:“滑三年才算柳州人。”二、谷埠街夜市:九点以后的二手电筒市场
谷埠街夜市离樓鳯牌坊只有两百米,摊子从修表铺门口一直排到公厕转角。白天这里是卖竹编和铁锅的,晚上九点一过,换了另一拨人——全是收旧货的散户。他们不摆货,蹲在路牙上,面前放个手电筒,电筒旁边搁三五样东西。
我认得其中一个瘦高个,外号“黄鱼”,专收老式搪瓷缸和铝饭盒。他说柳州樓鳯的老住户拆迁搬走,扔出来的东西里,最能卖价的是七十年代的“柳江牌”搪瓷盆,盆底印着红鲤鱼那种。
- 九点半到十点:卖旧钟表零件,齿轮铜片摊满半张报纸
- 十点到十一点:换成军用水壶和旧邮票,装在小铁盒里
- 十一点以后:只剩最硬的货——老式算盘、牛角扣大衣、柳州产的第一代合成革提包
前晚我看见个清瘦老太太,拿一只铝饭盒换走一把旧铅笔刀。摊主说那饭盒是柳州發動機廠发的,底上有钢印“77年”。老太太也不还价,用蓝布手帕裹好铅笔刀就走了。
夜市地摊上的旧物,比博物馆展柜里的更能说明柳州樓鳯的真实日子。 每样东西上都蹭着指纹和油垢,摸一把,能猜出原主人吃甜还是吃咸。
三、樓鳯老粉店:凌晨两点的灶火
三個地方里,数“樓鳯老粉店”名气最大,也最难找。它在谷埠街和铁路坝码头之间的巷子里,门口只挂一块白漆木牌,字是红的,漆皮掉得差不多了。店从傍晚六点开门,做到凌晨两点收工。灶是大铁锅,直径比我的洗衣盆还大三分。
老板娘春姐(我是烟酒店老板娘,她是粉店老板娘,樓鳯这片就我们两个女的管生意)天天凌晨两点才收工,她说不为赚钱,就是习惯了看最后一拨夜班工人走过去的步子。
她家的螺蛳粉不放酸笋,只放糟辣酱和紫苏。有外地游客跟她说“不正宗”,她用漏勺磕着锅沿回嘴:
“柳州樓鳯老辈子吃粉,讲的是蹄骨汤底和辣油香。酸笋是后头才加的,你们吃的是流行,不是味道。”
她煮粉有个习惯,每碗都要加半匙猪油渣。油渣是她早上自己熬的,装在一个搪瓷茶缸里,缸上印着“先进工作者”红字。有人出两百块买那只缸,她白眼一翻:“买了缸,我拿什么装猪油渣?”
粉店墙上有块小黑板,记着老客人的欠账:
“三叔,二两切粉,欠”“阿兰,加卤蛋,欠”“老冯,螺肉双份,欠”
最底下用粉笔写着一行小字:欠粉不欠情,柳州樓鳯的规矩,年底一结。
春姐记得每个老客人吃粉的口味。她跟一个剃头师傅说,他听了老半天,说其实柳州楼凤最出名的地方,”他愣住,“这三处我都去过,可最惦记的还是你这口汤。”春姐不接话,低头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辣油。
| 时段 | 地方 | 标志物 |
| 清晨五点 | 鐵路壩碼頭 | 红塑料桶、青苔石阶 |
| 晚上九点 | 谷埠街夜市 | 手电筒、搪瓷缸 |
| 凌晨零点 | 樓鳯老粉店 | 大铁锅、小黑板欠账 |
昨天落雨,我收铺早,绕去码头看水。江水涨了两级台阶,老李没来。黄鱼在夜市只摆了一个手电筒,亮着,旁边是空的。粉店灶火还开着,春姐一个人坐矮凳上,用竹签挑螺蛳肉。
她抬头见了我,也不说话,朝灶台上那碗扣着的切粉努努嘴——
上头压着一小碟紫苏,还有半勺猪油渣,正冒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