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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哪些小巷子好玩|老银川人带您钻巷子寻烟火

老张,信收到了。你问银川哪些小巷子好玩,这倒把我问得心里热腾腾的。我在老城住了五十多年,从前在向阳小学教书,每天推着自行车穿过那些窄道道,如今退休了,腿脚还爱往里头钻。你要来,别光盯着鼓楼、玉皇阁那些大路货,我把压箱底的几条巷子给你画个地图,你按我说的走,保管闻着油香就能找到人家。

头一条,你先去仁义巷。在鼓楼南边,夹在步行街和利民街中间,宽不过一辆三轮车。巷口有个修鞋摊,马师傅在那儿坐了三十年,鞋撑子、胶水瓶子摆了一地。你问他“哪好玩”,他头都不抬,拿锥子往巷子深处一指:“闻着味儿走。”往里走二十步,左边是马记羊杂碎,铁锅从早上九点咕嘟到下午两点,汤面上漂着红油辣子,羊肚子切得比筷子还粗。早晨十点去,你坐在矮板凳上,背后墙上挂着一九八七年的饮食卫生奖状,玻璃框子裂了道缝。老板是马师傅的侄子,忙得满头汗,找零钱的时候从围裙兜里拽出皱巴巴的票子,那双手常年抓着羊骨头,指节粗大。吃完羊杂碎,记得顺着巷子走到头,有个卖糖酥饼的小窗口,没有招牌,只挂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得敲三下窗框,老太太才探出头来。

第二条要说的,是铁匠巷。这名字听着硬气,其实早没铁匠了。从解放东街拐进去,巷子两侧的墙根长满了青苔,夏天湿漉漉的。巷中段有一家修锁配钥匙的铺子,老周师傅七十多岁,耳朵背,你得凑近他右耳大声说。他的铺子只有五个平方,墙上挂满了各种年代的锁——有老式的铜锁,也有九十年代那种三环牌挂锁。他修锁不着急,先把锁放在掌心掂掂分量,闭眼听里面的弹簧声。有一次我看着他修一把客人拿来的老式弹簧锁,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足足折腾两小时,最后客人说不要了,他叹了口气,自己掏钱把锁留下,后来那锁一直挂在他工具架最上层,都生锈了。巷子尽头有个出租杂书的小店,一块钱看一天,老板姓冯,秃了顶,只进旧书。他那儿有整套一九九几版的《故事会》,还有几十本连环画,《岳飞传》《杨家将》的书脊都翻得起毛边。你下午去,常见几个老头戴着老花镜,一人占一个马扎,看到好玩的地方,就咳嗽一声,也不说话。

要说最有味道的,还数新水巷。这巷子在中山北街西侧,得从小桥医院旁边的岔口进去。巷子不直,忽宽忽窄,最窄处两人对过得侧身。巷内有棵老槐树,树龄有年头了,树冠把整段巷子罩得阴凉。树下有几个石凳子,被磨得锃亮,坐上去滑溜溜的。每天下午四点,下棋的白师傅准在那儿支开棋盘,棋子是塑料的,缺了个“车”,他用一个啤酒瓶盖顶着。下棋的人你推我嚷,可不真急眼,他们吵的是“落子无悔”和“看棋不语”的规矩。你要是站旁边看久了,白师傅会抬头问你:“来一盘?”下完棋,你可别急着走,树对面有一家饼子铺,烤的是老式烧饼,贴炉壁烤的那种,掰开一股麦香味,外皮焦脆,里面一层一层的。老板娘姓曹,嗓子大,隔着半条巷子喊“饼子好了——”,对面楼上的住户会扔绳子下来,绑着篮子,把钱放篮子里,她就把饼子放进去拉上去。

这三条巷子各有各的好,但你要是想白天热闹晚上清静,我另荐一处——光明巷。紧挨着实验小学后墙,放学的点去最热闹。巷口有个卖搅团的小推车,老板瘦高个,戴白帽子,那搅团是用荞麦面打的,铲子一起一落,锅底的锅巴翘起来,六块钱一碗,路人端着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吸溜声此起彼伏。再往里走,有家弹棉花的老店面,机器轰隆隆响,棉絮从门缝里飞出来,像下雪。有个周末我路过,看见老师傅正在给一床旧棉被翻新,他弓着腰,把结成块的棉花一点一点撕开,那动作慢得像拉大提琴。不过他前年歇业了,门头挂上了“出租”牌子,如今变成了卖电动车的仓库。

我给你画个简单对照,少绕冤枉路:

巷名方位烟火气指数最佳时段
仁义巷鼓楼南★★★★(羊杂碎+糖酥饼)早晨十点
铁匠巷解放东街北侧★★★(修锁铺+旧书摊)午后三点
新水巷中山北街西侧★★★★★(老槐树+棋盘)下午四点
光明巷实验小学后墙★★★(搅团+弹棉花遗址)放学前后

进了这些巷子,你得放低姿态,眼睛别老望着远处的高楼。墙根处有碎瓷片、瓦片,不知哪朝哪代砌墙剩下的。有一次我在仁义巷的墙缝里看见一截旧铅笔头,红色漆皮掉了一半,兴许是哪年哪月哪个学生塞进去的。对了,你去找羊杂碎店时,看见门口趴着的那只大黄狗,别怕,它叫“四喜”,光睡觉不咬人。有一回我逗它,它眼皮都没抬,只尾巴尖晃了一下又趴下去。

老张,你来的那天,带个空饭盒来,我让他们给你抓半斤羊杂碎带回去。只是马师傅的侄子说了,现在只做早市,过午就收灶,你可别误了时辰。我算了算你的火车到站时间,正好赶趟。到时候我把地址写在烟盒纸背面,你别嫌皱巴巴的——那个“仁”字少了两笔,是去年焊车筐时蹭掉的。你进了巷子打个电话“”,我就在树底下等着,手里摇着那顶旧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