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起名字八字,作者: ,:

菏泽按摩一条街在哪里|老城墙根下的手艺活

先回正题:菏泽按摩一条街在哪里?就在老城墙南门洞子往东拐的那截巷子,叫顺河街,全长不到三百米,西头接着青年路,东头断在一条死水沟边上。我头回去是2019年秋天,跟着一个收老木器的朋友绕进去的,当时巷子口还挂着修自行车的铁皮牌子,谁也没想到往里走两步,全是按摩店的木头幌子。

街面什么样

这条街窄,两辆三轮车并排就顶死了。路面是水泥的,但磨得发亮,雨天能照见人影。两边的房子高矮不齐,高的两层,矮的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平房,屋檐伸出半米,下雨天能躲人。店招牌没有一个是霓虹灯的,全是木头板子或者白铁皮,用黑漆写字,有的字都掉了一半。

我数过,整条街现在挂着牌的按摩店有十一家。但真正开着门的,常年在六到八家之间。其余几家门锁着,门口堆着蜂窝煤或者旧沙发,一看就是歇业很久了。开店的多是四十往上的师傅,男女都有,穿白大褂,但大褂洗得发灰,领口别着老花镜或者一串钥匙。

街中段有棵老槐树,树干得两个人合抱,树底下摆着个石头棋盘。下午三点以后,没活儿的师傅就蹲在那儿下棋,棋子是捡来的碎瓷片和瓦片,黑的涂了墨,白的没涂。他们下棋不说话,落子的时候砸得石头“啪”一声响。

手艺和价钱

这行的活儿分几类,跟医院里那种理疗不是一回事。

  • 踩背:师傅穿着布鞋踩在你背上,手扶着房梁吊下来的绳子,靠体重控制力道。这条街上有两个师傅会这个,其中一个姓刘,今年六十一,踩了三十五年。
  • 拔罐:用的是玻璃罐子,酒精棉球点火,甩两下扣上去。跟别处不一样的是,他们先拿姜片擦一遍皮肤,说是去湿气。
  • 刮痧:刮板是牛角的,但边缘磨得圆润了,用之前拿热水烫一下。力道大,刮完背上紫红一片,师傅说这叫“出痧”。

价钱倒是多年没大变过。踩背一次三十块,拔罐十五,刮痧二十。加一块钱能给一壶热茶,茶叶沫子泡的,壶是搪瓷缸,掉漆掉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项目价格耗时
踩背30元约30分钟
拔罐15元约20分钟
刮痧20元约25分钟

收钱用现金的多,也有微信码,但贴在墙上,客人扫的时候师傅还要凑过来看看到账没有,不是不信,是手机屏幕太暗,看不太清。

常客们

来的多是熟脸。街口修自行车的孙师傅,每天收摊后过来踩二十分钟背,趴在窄床上,脸侧着,跟刘师傅聊当天的见闻。旁边粮店的老会计,每周三下午来,刮痧,刮完坐门口抽根烟,再走。

有个开出租的师傅,四十来岁,腰不好,隔天来一次。他不趴,坐着让师傅捶后腰,嘴里数数,数到一百就停。有一回我问他数数干什么,他说:“怕他累着,我数着点,他好有个歇的借口。”

“干这行不兴偷懒,但也不能累死。数数是个台阶,彼此都好下。”——开出租的师傅

还有个老太太,每周六上午来,不按摩,就坐门口晒太阳。她说以前她老伴在这条街上给人按摩,死了三年了,她每周来坐坐,跟剩下的师傅们说说话。师傅们也不赶她,有时候还给她带个包子。

物件和气味

店里陈设简单,一张窄床,床单是白棉布的,洗得发黄但干净。床头柜上放着酒精瓶、棉签、几瓶红花油。墙角立着个木头架子,架着两条叠好的毛巾,毛巾边儿都毛了。

气味是混合的:红花油、酒精、老木头、还有电炉子上烧的水壶喷出来的水蒸气。冬天天冷,师傅们会在店中间生个铁炉子,烟囱从窗户伸出去,炉边上烤着几个红薯,谁饿了谁吃。

最旧的那个按摩床,据说用了二十多年,床腿用铁丝绑过好几回。床垫是棕绷的,人一躺上去就“吱呀”一声,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弹簧回弹的细响。刘师傅说他师傅当年就是用这张床教他的,教了三年,第一年只让坐在旁边看,第二年让练手上功夫,第三年才让上手。

我问他这手艺传不传下去,他没接话,低头拧酒精瓶盖子,拧了半天,说:

“先把今天这几个客人的活儿干好吧。传不传的,得看有没有人愿意学,这活儿累,年轻人都去送外卖了。”

街东头那截断水沟里,长满了野芦苇,秋天开花,白茫茫一片。沟边上有棵歪脖子柳树,树干上钉着个铁皮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此处禁止倒垃圾”,落款看不清了。我上回去的时候,看见牌子旁边新挂了一串风干的红辣椒,不知道是谁挂的,底下还系着个塑料瓶,瓶里插着根蜡烛。

那天傍晚,落日的余晖正好从两栋楼的夹缝里斜射进来,把整条街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边,一个师傅正蹲在门槛上剥蒜,蒜皮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儿落在水沟边的芦苇叶子上。暗的那边,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棋子还在棋盘上,人已经回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