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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黑灯舞厅哪家最好|几个老舞客的夜场闲谈

九点过一刻,绵阳火车站旁边那家抄手店还没打烊。老周把最后一点红油倒进碗里,拿筷子搅了两圈,抬头问对面的李矮子:“你上回说的那个,黑灯舞厅,到底哪家好耍嘛?”李矮子没接话,先打了个饱嗝,手背蹭了下嘴皮:“你莫慌,我跟你捋一捋。舞厅这事,跟吃抄手一样,有人爱清汤,有人要红油。”

老周点了根烟,烟灰弹到装蒜碟的纸上。李矮子喝了口免费的老鹰茶,把茶缸往桌上一墩:“先说老城区那家‘夜来香’,在铁牛广场背后那条巷子,门脸小,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有一半不亮了。里面就一个大间,吧台卖十块钱一杯的速溶咖啡。音响是旧的,低音炮一开,墙皮都抖灰。去那儿的都是退体职工,穿深色夹克,跳舞的时候手放得规矩。灯光调得很暗,但还没到‘黑’的程度,你踩着别人脚了,还能看见对方皱眉毛。”

老周插嘴:“那里头女的多不多?”李矮子摆摆手:“多,但都是熟脸。有个穿墨绿毛衣的,在厂办做过会计,每逢周二、周四来,跳三步转圈的时候喜欢闭眼睛。有人跟她跳过两回,说她身上有股樟脑丸气味,估计是衣柜里存久了。”

舞厅的两个流派

李矮子拿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圈:“绵阳的黑灯舞厅,说到底分两派。一派是‘全黑派’,进场就把主灯关了,只有墙角那盏小绿灯罩着,音乐放得慢,华尔兹或者慢四。人在黑暗里跟人说话,得凑到耳朵边才听得清。另一派叫‘半黑派’,留几盏暗紫色的壁灯,能看见人影,但看不清脸面。”

“你问哪家最好,先得问自己想不想认清对方。”李矮子说,“想认清就去半黑的,不想认清就找全黑的。”

老周自己倒是被人拉去过一家。在御营坝那边,一个老厂区的锅炉房改的,墙皮刷了深蓝漆,窗户用旧纸板挡严了。门票五块,送一张茶票。里头暖气片摸上去有点温度,坐久了会犯困。他记得那晚有个女人穿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咯咯响,坐到他旁边问“会不会跳慢四”。他说会一点。两人站起来,在黑暗里挪了四圈,没怎么说话。到散场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在他袖口别了个回形针,不知道什么意思。

涪江边的另一处地方

过了涪江二桥,往园艺山方向走,有家叫“桥头夜话”的,藏在卖五金建材那条街上。门脸贴了深色反光膜,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头的情况,推门时要先按门铃,里头有人问“几个人”。今年重新装修过,换了反光灯带,灯光黑得均匀,不像老舞厅那样一盏坏灯凑合。老板原来是做灯光音响租赁的,自己在舞池头顶装了三十六颗小射灯,装了个调光器,能一点点把亮度从百分之百拧到百分之零。

“我去过一次,收二十块钱门票,送一杯热柠檬水。”李矮子说,“格局分两个区:外圈摆圆桌和塑料椅,供人歇脚;内圈才是舞池,地面用的是旧篮球场拆下来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音响比老城区那几家好,放的是胶木唱片,有裂纹底噪,但人声清晰。”

老周问他:“那里头的人杂不杂?”李矮子想了想:“不杂。去的人多半是住附近的中学老师、工地监理、卖瓷砖的老板娘。氛围比较中间,不怎么闹,跳完一曲各回各的座,不互相递烟。有一回我看见两个女的,年纪不小了,在角落里用手机壳反光调整口红,涂完又擦掉。”

细节要注意的几件事

李矮子关了火,把茶缸子放下,认真说了几句。

  • 自己开车去就少喝那里的免费茶水,水杯洗不干净,容易拉肚子。
  • 手机尽量别放在外套外边口袋,黑暗里掉地上不好找,弯腰摸半天容易被踩。
  • 散场时门口灯突然亮起来,人会晃眼,等三十秒再迈门槛,台阶高。

老周把这些记在心里,又问了一句:“那到底哪家最好?”李矮子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哪家最好这种东西,得分人。爱干净的觉得桥头那家好,器械新;爱热闹的觉得铁牛广场的旧炉子好,熟人多。还有一小撮人,专门去涪城路那边一家地下室舞厅,那地方潮湿,但老板会放黄家驹和邓丽君,音乐一响,地板缝里就开始冒灰尘,灰尘在灯光里飘得像下雪。”

他说完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半秒,回头补了一句:“你哪天真去了,帮我看看地下室那根柱子旁边的椅子腿是不是修好了——上个月我去的时候,右边那条腿垫了三张扑克牌。”

老周看着那扇门关上,抄手店的灯管嗡嗡响了两下,又亮了。他把那根没抽完的烟摁灭在桌面,心想:下周四倒是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