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约跑平台可信吗|我的三个真实见闻
退休这几年,我常在滨江路那棵老榕树下看人跑步。上个月有个穿荧光背心的小伙子,蹲在石阶上抹眼泪。一问才知道,他约了网上的跑友去城郊水库拉练,对方说好配速六分半,结果一上车就翻脸要收三十块“带跑费”,不给钱就把人撂在半路。小伙子说:“老师,网上的约跑平台可信吗?”我那天没急着回答,回家翻了翻抽屉里那三本旧笔记本,记着这几年听来的、看来的事。今天就从一个退休教师的视角,把三个例子摆给你看。
第一件事,发生在三年前的口袋公园
那是2021年秋天,我在公园里下象棋。隔壁长椅上坐着个胖大姐,正在跟人打电话骂骂咧咧。她姓周,在棉纺厂食堂干了二十年,退休后想减肥,在手机上下了个跑友App,约了个“教练”。对方头像是个戴墨镜的精壮男人,简介写着“国家二级运动员”。第一次见面收了四十元“指导费”,叫她原地弹跳一百下,再绕着花坛跑十圈。完了拍段视频发在群里,还说她“底子差”。第二周又约,说必须买他代理的蛋白粉,三百块钱一罐,不买不教。周大姐不肯,那人就在群里发她满头大汗的丑照,配字“教不会的傻大姐”。后来公园管理处的老刘告诉她,那个“二级运动员”真身是隔壁建材市场送货的,连运动服都是临时从地摊上买的。
我后来专门问过派出所的小蒋,他说这类事不算诈骗,顶多算“服务纠纷”,够不上立案。但你要问网上的约跑平台可信吗?平台里头混着真教练、真跑者,也混着卖货的、揽客的、看人下菜碟的。那回周大姐花了六百多块钱,减肥一斤没减,倒是学会了两句骂人的话。
第二件事,前年冬天在江堤遇见的父子俩
那年冬至,我路过桥洞,看见一个背着旧帆布包的男人,带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在水泥台子上做拉伸。男人姓陈,从安徽来城里做装修零工,孩子放寒假过来住。他告诉我,他在一个约跑群里接了个“陪跑”活儿——有个上班族出五十块钱,要人陪着跑五公里,主要是“有人说话时间过得快”。老陈跑了两年步,不抽烟不喝酒,腿脚利索,就想着赚点外快。可那天跑了三公里,对方突然说心口难受,老陈赶紧背他去诊所。一查是低血糖,吃了块糖就好了。那个上班族没给钱,反倒把老陈举报到群里,说他“配速忽快忽慢,害人发病”。管理员不问青红皂白,把老陈踢出了群,连之前两百块押金也没退。
孩子在一旁听了,奶声奶气说:“爸,下次咱不去了。”老陈攥着矿泉水瓶,半晌憋出一句话:“人心就算隔着屏幕,也该有点成色。”他把旧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带着孩子沿着江堤慢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对我说:“老师,您说这些平台,到底是帮人跑步,还是给人添堵?”我没接话。江风呼呼地吹,卷起几片枯叶。那对父子的背影越来越小,小到像两粒在跑道上滚动的沙子。
第三件事,就是上个月那个哭鼻子的小伙子
他叫小海,在物流园开叉车,想跑今年春天的半马。他在一个据说“本地上千跑友”的平台里约了人,那人ID叫“越野老狼”,头像是个站在山顶的汉子。约定早上五点去水库弧形堤坝拉练。小海四点拎着两瓶矿泉水到了,等了一个小时,“老狼”开着辆面包车过来,说路线改了,要先去东边的坡路跑“能更快提升”。车开出十公里,那人停下车,说头一次见面,得先付“装备费”五十块,又说手机没电借小海打电话。小海老实,给了钱借了手机,等跑到坡顶回头一看,面包车早没影了。手机被拔了卡扔在草堆里,还是水库管理员帮忙找回来的。
那天下午我请小海吃了碗牛肉面,他扒拉着面条闷声说:“我信他是跑友,他拿我当韭菜。”我说你记住,正正经经的跑团,从来不叫人单独跟陌生车走。后来我把当地跑友协会许会长的电话给了他。许会长是个六十八岁的退休工程师,裤腰上永远挂着一串钥匙,组织拉练从不用网上的平台——他就亲自在红旗下点名,跑完一块蹲在马路牙子上吃西瓜。
我自己的三条老经验
有人问,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网上的约跑平台可信吗?我躺椅上摇晃着,拿扇子指指对面那块黑板,那是社区宣传栏,上头贴着手写的“安全跑步告示”。我给它编成三句白话,给问这个问题的人都念一遍。
- 头一条,线下见真人,先约在人多亮堂的广场、公园门口,别答应往偏郊、车库、野路上带。时间就选周末上午九点以后,趁我这种遛弯的老头老太多的时辰。
- 第二条,凡是要你先交押金、买课、买特产、买“跑鞋专用鞋垫”的,扭头就走。平台能管住他们打卡,管不住他们掏你口袋的手。
- 第三条,记得截图聊天记录,把车牌号、头像、姓名发给一个可靠的朋友。你自己记一个,还得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去哪儿。
网上的约跑平台可信吗?我这么回:它像门口那台共享饮水机,装上干净的水,渴了能喝两口;有人往里灌了浑水,它就变成一口赌气的井。你信的不是那个机壳子,是你按下去时候的水色。我教了四十年书,批过几千份作文,有一个道理不变——人要靠一双眼睛看路,不能靠一块屏幕指路。
前天傍晚我又去桥洞那看水,正好碰见许会长带着一群跑友收队。他边擦汗边跟我说,老周,你来跑两步看看?我摆摆手说膝盖不行。他笑说,那你来当计时员。我站桥头,看他们从面前跑过,跑鞋踏在灰渣路上,啪嗒啪嗒,像无数个稳当的节拍。这时我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之前被踢出群的老陈发来一条消息,配着一张照片:安徽老家的麦田边,他儿子正在田埂上跑,脚上穿着三十八块钱的白网鞋,笑得露出豁牙,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周老师,父子俩跑,不用平台。”风把那棵榕树的旧叶子吹到江面上,顺着水流,一荡一荡往远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