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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溪鸡窝在哪个位置|老城拐角那排红砖房,问茶馆老板最灵

你问纳溪鸡窝在哪个位置——这事得分开说。老辈人嘴里的“鸡窝”,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副食品公司养鸡场的宿舍区,后来改成了居民点。年轻人说的“鸡窝”,是滨江路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芋儿鸡店,招牌上画了只戴草帽的母鸡。两个地方都在老城区,隔着一道坡,走路十分钟。

先给你列个干货单子,每一条都是我这几年踩着石板路问出来的。

一、老鸡窝宿舍区,现在叫“建设路37号院”

  • 位置:建设路中段,挨着原糖酒公司仓库,铁门涂绿漆,门牌褪成灰白色。 这院子1984年建,六排红砖平房,屋顶铺牛毛毡。当年养鸡场倒闭后,职工把鸡舍隔成单间住人,墙根还留着喂食槽的凹槽。
  • 最显眼的标志:院墙外那棵黄桷树,树干裂成两半,裂缝里长着野苋菜。 树下常年坐着个修鞋匠,姓周,耳朵背。你问他“鸡窝”,他指指身后铁门,然后低头继续敲鞋掌。
  • 进去的路:从建设路公交站旁的小巷子直走五十米,左手边。 巷口有家卖糖油果子的摊子,用铁皮炉子烤,甜味能飘半条街。第一次去的人容易错过,因为巷子口堆着旧沙发和烂藤椅。
我前年帮社区登记户主信息,数过这院子还剩十一户常住。家家门口晾着萝卜干,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旧鸡舍的木栅栏在晃。

老鸡窝这地名,其实比房子老。1958年县供销社在这办过良种鸡场,附近农民赶场时,总把背篓搁在鸡场围墙外,拿玉米粒换鸡蛋票。后来鸡场撤了,楼房代替了草棚,名字却焊在街坊嘴里——你报“建设路37号”,出租车师傅皱眉;你说“去鸡窝院子”,他油门一踩,拐两个弯就到。

二、新鸡窝,那家芋儿鸡店开在滨江路87号

  • 招牌是块白铁皮。 红漆写了“鸡窝芋儿鸡”五个字,“鸡”字掉了半边漆,老板拿黑笔补了块疙瘩。
  • 认门有两个法子:看门口排队的塑料凳——漆成天蓝色,四条腿绑了铁丝;或者闻味儿。 辣椒混着豆瓣酱的咸香,隔着半个街区就能勾住人。
  • 楼上楼下两层。 楼下只放四张方桌,人多就得去楼上。楼上堂屋摆个老式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那是当年粮站放秤的台子改的。

老板姓廖,泸州人,1998年下岗后在这租了这个门面。头几年卖过米线、卖过小炒,生意平平。2003年他媳妇把老家带来的土鸡炖了芋儿,搁点郫县豆瓣,邻居闻着味儿端碗来换——从此只做这一道菜。如今那只锅还在灶上,搪瓷掉得边沿发黑,锅柄缠了三层胶布。

点菜方式按人头给鸡块,一人吃半斤,多了不卖
配菜芋儿、笋子、魔芋,都是从菜市场当早挑来的
蘸碟干辣椒面配花椒盐,自己擂的

我老伴生前爱吃这家的芋儿。她总说,廖老板煨鸡的工夫顶得上老时候灶膛里的余火——不着急,慢慢收汁。今年清明我路过,廖老板还问起她,说留了只瘦点的鸡,炖出来嫩。我摆摆手,站了会儿就走了。

三、两个鸡窝之间,隔着一座老桥

从建设路到滨江路,中间要过一座石拱桥,桥栏杆上刻着“长征桥”三个字,是1967年凿的。早些年桥头有个茶水摊,二分钱一碗的老鹰茶,摊主姓吴,盲眼,但认路极准。你问他“纳溪鸡窝在哪个位置”,他歪着头,手里扇子往东一指:“闻着豆瓣香走,半袋烟工夫。”

桥下有洗衣台,三块青石板拼的,水冲得溜光。夏天傍晚,总有妇人蹲着捶衣裳,棒槌声顶着蝉鸣。有一回我听见两个学生在桥边打闹,一个喊“去鸡窝耍”,另一个接“鸡窝有鸡屎味道”。引得洗衣的阿姨们笑骂:“那是现在——三十年前这儿才是真鸡窝,你们爹妈还在鸡笼边写作业呢。”

老鸡窝院墙外的黄桷树,今春新发的叶子又密了。树下修鞋的老周前些日子没出摊,巷子里的人说他儿子接他去成都带孙子了。糖油果子摊还在,炉子换成了电炸锅,甜味淡了些。落雨天我走过巷口,看见铁门旁贴了张粉纸条,手写着“收废纸壳,电话后五位数”——底下那串号码,涂改过好几回。

上周六黄昏,我站在滨江路店门口,看廖老板蹲在马路牙子上择蒜。他仰头跟我说,打算把招牌重新刷一遍,白铁皮太旧了,看着像“喝醉了的鸡”。话音刚落,楼上窗户推开,一个小孩往外喊:“爸,芋儿要糊了!”廖老板应声起身,拖鞋拍着水泥地,啪嗒啪嗒往里去。

那扇窗户下,晾着一件蓝布围裙,袖子被风吹得鼓起,像个面口袋在晃。边上铁钩子挂着去年晒的干辣椒,红褐褐的,有些已经断了柄。雾从江上漫过来时,整排铺子的灯次第亮了,隐隐约约,你能看见卖杂货的、修电器的、卖凉糕的,都从各自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没谁说话,就看了看对岸的山影,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