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按摩店小胡同叫什么|老城墙根儿下的麻线巷
你问襄阳按摩店小胡同叫什么?我在这城里住了五十三年,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麻线巷。不是那种挂着霓虹灯的店面,是挨着老城墙根儿、从西城门洞子往北拐第三条岔道。巷子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青石板上磨得发亮,雨天能照见人影。巷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常年坐着个补鞋的老头,他姓周,耳朵背,你得凑近他右耳朵喊三遍他才抬头。
这巷子的来历
麻线巷这名字,打清朝就有了。早年间巷子里住着十几户做麻绳、纳鞋底的匠人,墙根儿下堆着成捆的麻线,太阳一晒,满巷子都是干草味儿。到我小时候,也就是六十年代,这里已经变成住家户混着几个小铺面。东头第二家是刘婶的杂货铺,卖针头线脑、火柴蜡烛,柜台玻璃底下压着发黄的《红灯记》剧照。西头靠里,有个两扇黑漆木门的院子,门楣上刻着“康乐堂”三个字——那就是当年正规的保健按摩铺子。
那时候不叫按摩店,叫“捏筋的”。康乐堂的师傅姓郑,五十来岁,手劲儿大,专治落枕和腰扭伤。我老伴儿三十八岁那年闪了腰,就是郑师傅给捏好的。他手法讲究,先拿热毛巾敷,再用手掌根顺着脊椎两侧往下推,嘴里还念叨:“筋长一寸,寿延十年。”铺子里就三张窄床,白布单子洗得发灰,墙角立着个搪瓷盆架,架上搭着两条蓝条纹毛巾。收费也公道,捏一次三毛钱,加拔火罐五毛。
后来这行当怎么变的
九十年代以后,街上开了不少新店,玻璃门、灯箱招牌,写着“足疗”“推拿”。麻线巷里那两扇黑漆木门倒一直没换,只是郑师傅老了,换成他徒弟小彭接着干。小彭手艺不差,就是话少,你问他哪儿不舒服,他“嗯”一声,然后埋头干活。巷子还是那么窄,但补鞋的周老头换成了卖烤红薯的,杂货铺改成了快递代收点。
前年冬天,巷子口挂了个新牌子,蓝底白字写着“便民健康服务点”。我进去看过一回,里面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安全须知,写着“本店仅提供正规保健服务,严禁任何违规项目”。小彭还在,头发白了一半,手上套着一次性手套,旁边多了台红外线理疗仪。他跟我说,现在规矩多,执照、健康证、卫生检查,一样不能少。
“叔,您别嫌麻烦。这行当跟做菜一样,火候到了,味道自然正。”他一边给我揉肩膀一边说。
这条巷子现在的样子
你要是现在去,从西城门洞子往北走,数到第三根电线杆,右拐就是。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只是树干上钉了块铁皮门牌:“麻线巷7号”。往里走三十步,左手边就是小彭的店。门脸不大,铝合金推拉门,玻璃上贴着“营业中”三个红字。里面摆着四张电动按摩椅,靠墙一排储物柜,每个柜门上都贴着号码牌。
价格表贴在收银台旁边,明码标价:
| 项目 | 时长 | 价格 |
| 颈肩放松 | 30分钟 | 40元 |
| 腰背推拿 | 45分钟 | 60元 |
| 足底反射 | 40分钟 | 50元 |
来这儿的多是熟客,有附近中学的老师,下了课过来松松脖子;也有工地上的工人,歇工时让师傅给捏捏小腿。小彭现在收了两个徒弟,都是卫校毕业的年轻人,手法还生,但学得认真。店里养了只橘猫,胖得走不动道,整天趴在窗台上晒太阳,顾客来了它连眼皮都不抬。
前几天我去取快递,碰见小彭在门口扫地。他跟我说,巷子对面的老城墙要修了,政府打算把这片改成步行街。“到时候巷子拓宽,路灯换新的,您再来就更好走了。”他扫帚一挥,扬起一阵细土。我抬头看了看那棵槐树,树杈上还挂着去年端午节留下的红布条,被风吹得扑棱棱响。巷子深处传出一阵收音机的声音,是评书《岳飞传》,单田芳那沙哑的嗓子正说到“岳母刺字”一段。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踱进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