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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城区哪里有站大街的巷子啊|老巷口卖冰棍的还在

“你问站大街的巷子?是不是找过去那种姑娘们傍晚倚着墙根聊天的地方?”我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挠挠头,说:“不是不是,我听我舅说,以前婺城区有些巷子,傍晚站满了人,耍杂技的、卖梨膏糖的、掏耳朵的,热闹得很。”

我在婺城区活了五十七年,教书教了三十四年,哪条巷子住过什么人、哪块青石板缺了个角,我闭着眼都摸得到。年轻人说的那种巷子,我太清楚了。

老城墙根下的热闹日子

要说站大街最出名的,得数西市街后头那条**老城墙巷**。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商圈里钻,可八十年代末那时候,这条巷子才是金华县城的轴心。

巷子不宽,两人并排走就得侧身。两边全是木结构的两层楼,一楼开店,二楼住人。午后一点半,日头正当顶,卖冰棍的王老五就推着二八大杠出现了。车后座绑着个白漆木箱,里头用棉被捂着三毛钱的赤豆棒冰、五毛钱的奶油大雪糕。他不开喇叭,就拿块木板拍车把,啪啪啪的声音一响,巷子里的小孩全跑出来了。

可真正“站满人”的时候是傍晚六点。

  • 电工老陈蹲在墙根修广播匣子,脚边散着螺丝刀和黑胶布
  • 补鞋匠老朱的摊子支在电线杆底下,手上纳着鞋底,眼睛瞟着过路人
  • 炸臭豆腐的刘婶把油锅架在自家门口,青烟顺着巷子往上传

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人与人见面非得站在街对面喊几句才痛快。谁家闺女考上中专了,谁家男人单位分了一斤带鱼,不用通讯员,站半个钟头全知道了。

年轻人把手机塞回兜里,急急地问:“那现在还能找到那种地方吗?我舅说拆迁改了不少,他可想念那种傍晚站在巷子里抽烟聊天的感觉了。”

三眼井巷和石榴巷的变与不变

老城墙巷前年倒是重新修了,铺了新石板,挂了红灯笼。可你再进去看,门口卖的是手工酸奶和文创雪糕,站街的全举着自拍杆,味道差远了。

要找到真正的老味道,你得拐到

三眼井巷去。那条巷子紧挨着金华府城隍庙旧址,明代的井圈还在,三个井眼,上半年干涸了俩,雨季就全满了。下午四点半,住在巷子里的老人准时搬张小竹椅出来,手里端着茶杯,屁股一沾椅子就是两个钟头。

“可不是站大街嘛,”隔墙卖纸钱的方老头插了一嘴,“我十六岁顶替我爸进了火腿厂,每天下班就从这巷子穿过去回家,那时候巷子口站着一排妇女,边织毛衣边等我师傅他们下工,那叫一个壮观。”

我问年轻人:“你舅说的热闹是七十年代那阵子吧?”他点点头。

那就还得往南过一条街,走到石榴巷。这条巷子更短,五十来步就走完了,但巷尾那棵百年石榴树还在。以前每到夏天傍晚,树下站着大半个车间的人。金华布料厂的工人下了三班倒,不走大路,全绕到石榴巷来,因为巷口有家咸豆浆摊。一块钱一碗,加虾皮、榨菜末、油条碎,再滴两滴辣油,站着喝完才回家。

有一回我听见两个小年青在石榴树下吵架,女孩子哭着说:“你让我站大街等了一个钟头,酱油瓶都拿不住了。”那时候逛街都叫“站大街”,可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实实在在站街上等人、闲聊、看景。

现在哪里还能找到那种感觉

跟你说实话,纯原样的老巷子,婺城区找不出几条了。但如果你说的“站大街”指的就是那种晃晃悠悠、漫无目的在巷子里闲逛的气氛,我给你指几个地方:

巷名位置现在情况
鼓楼里保宁门以北早市到上午九点还有人站着吃烧饼油条
酒坊巷侍王府东侧傍晚有老人搬凳子坐门口,不说话也待着
风筝巷江南校区旧门对面周日早上有旧书摊,摊主站着聊天不催人买

其中风筝巷最接近你要找的状态。虽然没有站街的群众了,但巷子口那家修钟表的张师傅,一年四季把工作台搬到门外,一边修表一边跟路过的人搭话。前两天我经过,他正跟一个快递员争论“石英表是不是比机械表准”,争了四十分钟,谁也没说服谁,旁边围了三个人看热闹,手里拎着菜,也不着急走。

你要真想充实感受一下,得挑周六早上六点半去七号巷(就是老水泥厂边上那条无名巷)。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在那儿自发形成了早市,不卖菜,只交换东西。有人用老式火柴盒换一根钓鱼竿,有人用两本连环画换一瓶自家腌的萝卜干。他们站成一圈,也不吆喝,谁拿东西过来就有人接话品评一番。那气氛,跟三十年前站大街是一模一样的。

散场时的路灯

你舅要是腿脚还行,让他在深秋的傍晚去七号巷转一圈。不用跟任何人说话,光是站在巷口看那些慢慢收拾摊子的人就够回味的了。

巷子里那盏路灯还是八几年的灯杆,换了LED灯泡,但灯罩没换。蜘蛛网结满灯罩边沿,到了晚上光影乱七八糟地洒在青石板上。风一吹,法国梧桐的叶子沙沙地贴地跑。

前天傍晚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大爷推着自行车出来。他后座上绑着一捆干竹竿,手里捏着半根吸剩的烟。走到路灯底下,他停下来,把烟头在鞋底掐灭,又从兜里摸出个糖纸包,打开,里面是一颗变硬的话梅糖。他嚼了两下,重新骑上车,从巷子另一头消失了。

那个塑料糖纸被风卷起来,贴在我皮鞋上。我弯腰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早过期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