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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小胡同在哪里|老顾客带路才找得到的巷子

常有人趴在我柜台前问这句。问的人多半是刚搬来的大学生,或是头回来徐州出差的外地客。我手里忙着给电饭锅添水,眼皮都不抬:“你找哪种胡同?有卖辣汤的、修钟表的、还挂着一排鸟笼子的,道道不一样。”
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从冰箱里摸出两瓶绿汽水,这是当年老主顾留下的习惯,谁问路,我先递一瓶解渴的。今天就把几条正经胡同给你捋一遍,全是活人住着、炊烟烧着的地方。

一、老东门电厂边的“缝纫机巷”

顺着淮海东路走到老电厂宿舍围墙根,墙面刷着褪色的“安全用电”标语,再往南拐,就是那条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的巷子。巷口第二家是丁大姐的裁缝铺,玻璃柜台上摆着上百个线轴,从宝蓝到驼色,码得整整齐齐。她在这条徐州胡同里改了二十三年裤脚,缝纫机是上海牌老款,踩起来咔哒咔哒响,像钟摆。前年有个小姑娘拿来一条破洞牛仔裤,非要在膝盖上绣朵牡丹,丁大姐戴着老花镜,用金线勾了整两天。

这巷子里还住着修拉链的老师傅,推一辆凤凰自行车,车把上挂满各种型号的拉链头。下午三点,他准时把车停在丁大姐铺子门口,两人就着搪瓷缸子喝茶。你问这胡同到底叫啥名?墙上的门牌早锈了,街坊都喊“缝纫机巷”。

“往前再走五十米,闻到香油味就对了。”丁大姐头也不抬地拿粉笔划着布料。

二、夹河街尽头的“水塔胡同”

这地方得从夹河街的水果摊中间穿过去。摊贩的大遮阳伞底下堆着成筐的砀山梨,你侧着身子挤过第三家卖烧饼的炉子,左手边突然闪出一道窄口,头顶晾着十几件被单,阳光被滤成水蓝色,空气里有股洗衣粉和槐花混着的味。胡同尽头是座四十多年前的水塔,红砖砌的,底座被人用粉笔写满电话号码,什么“修油烟机”“通下水道”,一层叠一层。

水塔边上有间没挂招牌的小屋,里头卖豆脑和烙馍卷馓子。老板姓王,每天只做两桶豆脑,清淡口,撒一把榨菜末和香菜。吃豆脑的客人坐在矮塑料凳上,背后就是长满青苔的水塔基座。千万别在饭点去,修空调的、送煤气的、开吊车的,全蹲在那儿呼噜呼噜喝汤,你得蹲在台阶上等位。

有天中午我听两个老工人聊天,说这水塔当年是给附近纺织厂供水的,现在废了,但地基结实,夏天在墙根坐一下午,膝盖骨都是凉的。你要是夏天来,记得带件薄外套。

三、户部山脚下的“半截巷”

这名字不是白叫的。从户部山步行街南口出来,往戏马台方向走,看见一个卖糖画的老汉,他身后的巷子就是。巷子全长也就一百来米,走到中间被一堵包着铁皮的墙挡死,墙上贴着停水通知、寻狗启事、还有半张撕不干净的扑克牌。但就在这堵墙的拐角处,藏着一家修了三十年搪瓷盆的摊子,摊主老李收工时,会把所有工具锁进一个铁皮饼干盒里。

老李这手艺现在没几个年轻学徒看到了。补一个茶缸底的洞收三块钱,若是铝合金锅底换底,则要谈几分钟价。摊子上挂着几十个明晃晃的铝锅盖,风吹过时叮当响。有次我端去一个磕瘪了边的搪瓷脸盆,老李用木槌敲敲打打,跟我说:“这条徐州胡同里,就剩我这里还修这个了。你拿回去还能用五年。”我没告诉他,那脸盆是我婆婆的陪嫁。

半截巷中间有个自来水龙头,冬天裹着厚厚的棉布套。清晨六点,买早点的老板会把整筐的活鲤鱼提到这儿来刮鳞,水花溅到旁边的冬青丛里,泛着银光。

四、北站货场边的“汽灯胡同”

最后说的这条,要夜里去。从北站货场大门往西走到铁轨边,电线杆上挂着老式的泛黄路灯,最亮的一盏底下,就是“汽灯胡同”入口。早年这附近装卸队上夜班,人手一盏汽灯,巷子里的杂货店专供灯纱和煤油,慢慢就混出了这个名号。现在汽灯早绝迹了,但巷口那家公共澡堂的招牌还是那种白底红字的搪瓷片,夜里被路灯一照,像是上世纪寄来的明信片。

澡堂子门口有个修脚师傅,固定坐在自己的马扎上,工具箱是个铝制饭盒改的,里面摆着小刮刀、小剪子、棉签和紫药水。他不吆喝,只是把一盏微型头灯夹在耳朵上,眯着眼仔细瞅客人的脚。来修脚的多数是铁路退休工人,脚上茧子厚得像鞋底,师傅一边刮一边淡淡地说两句天气。跟修鞋的不一样,修脚这行当在徐州胡同里属于“绝对安静的手艺活”。

洗完澡出来,能看到胡同里唯一的宵夜摊——一个三轮车改装的煮锅,专做杂面条和卤豆干,汤底是骨汤,放了白胡椒,夜里十一点准时出摊。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据说白天在汽配城修车,晚上出来摆摊攒钱买结婚用的戒指。他锅边的凳子上,常坐着一个戴棉帽的老头,老头不说话,就是把自家腌的萝卜干分给吃面的人,一碟一碟地递。谁也不知道这爷俩什么关系。

胡同名称具体位置参考最合适时段辨识信号
缝纫机巷老电厂宿舍北墙外上午九点前缝纫机响声不断
水塔胡同夹河街第三个水果摊之间傍晚五六点豆脑香气混着槐花
半截巷户部山糖画摊身后全天但下午易扑空铁皮墙上的涂鸦
汽灯胡同北站货场西侧铁轨边夜里十点以后头顶老式白炽灯

最后多提一句,问路时千万别对着地图死磕。徐州胡同的门牌号经常是跳着的,你找到61号,旁边可能直接就是98号,中间消失的那几十个门牌,压在谁家煤球棚底下都不知道。对面杂货铺老板娘最清楚路,她正倚着柜台撕一本旧挂历,膝上卧着一只杂毛猫。你要是进店买包盐,顺口问她一嘴,她连哪条巷子里的猫下了几只崽都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