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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荷塘还有快餐吗|街坊落铺头最想问的一句

“阿姐,荷塘仲有快餐食冇?”傍晚六点,我在篁湾村村口那间卖矿泉水的小卖部门口,听见一个踩三轮车的阿叔探头进去问。

看店的中年妇女正在刷手机,头也没抬:“你讲嘅系边种快餐?系米台山路口嗰间隆江猪脚饭,定系旧码头边嘅肠粉店?”

阿叔擦了把汗:“都唔系。我系问嗰种——十年前圩日嗰种,一盒饭有菜有肉,用白色发泡胶盒装住,五蚊鸡嘅嗰种。”

女人放下手机,笑咗:“哦,你个死鬼,讲嘅系流动快餐车啊。早冇啦。”

圩日嗰阵风

荷塘镇圩日旧阵时逢“二、五、八”,日头刚过十一点,镇政府门口条斜坡就有人拉铁皮车落来。

架车用红油漆写字——“肥仔快餐”,旁边搁个煤炉,桶里卤猪手咕嘟咕嘟嗰响。开盖嗰阵,五香粉同八角味顺着风落,飘过单车棚,飘到旁边买香蕉个阿婆摊位前,诱到狗都唔走。

我问过档主标叔,佢话一日最多卖两百几盒:

“生滚排骨饭八蚊,梅菜肉饼饭七蚊,斋菜饭五蚊。盒底垫一张油纸,肥肉渗落去,白饭吸满油——嗰个味,而家揾唔返啦。”

2015年左右,龙湾路修好,大型连锁店开足十几间,又搞外卖平台。“仲要塑胶盒添,滚热辣摆入电动车尾箱,笠得密实。”标叔个仔大学毕业,回祖屋帮他把铁皮车当废铁卖给收买佬。

荷塘人从此冇见过那种把糯米饭搓成条,搽辣酱再夹油炸鬼嘅“港式糯米卷路边档”——佢地算快餐的一种呢。

而家廿四点都有得食

今日下午四点半,我由荷塘市场行出嚟。看到路边个“好味来”快餐店开着闸,老板娘芳姐正用筷子往白色饭盒里挟菜。

  • 透明外卖盒分三格——红烧茄子一格,蒸水蛋一格,米饭铺满剩下嗰格。
  • 价格牌挂喺出水柜上方:两荤一素十二蚊,三荤两素十六蚊,汤另加三蚊。
  • 堂食用蓝边瓷碟,外卖打包每次扣一蚊环保费。

我问佢:“仲有冇人怀念旧时铁皮车嗰种快餐?”芳姐将菜勺笃喺大汤桶边:“点会冇呢?对面修车铺龙师傅,每个礼拜五都要嚟问一次‘有冇沤过夜嗰种豆豉蒸排骨’——嗰啲系要用铝盘装住,盆底必定有一层黑豆豉汁嗰种。”

旧时荷塘“快”餐而家嘅快餐
铁皮车炉火旺盛电磁炉电饭煲恒温保湿
用手写菜粉笔字牌仔扫码点单彩屏触摸机
食完饭盒冚实盖丢篱边降解饭盒可以喂鸡?

芳姐摇摇头——其实仲有一种犟。有次晚上九点半收铺,门外探入个头:“有无剩饭剩菜,梅菜肉饼嘅汁留唔留?”佢係单车厂啱落夜班嘅后生仔。芳姐知佢穷,把最后一格油豆腐酿肉冒热拑畀佢,收咗六蚊,汤照送。

八骨桥底嗰盒乜嘢味

讲到外卖平台,荷塘以前嘅阿荣记算绕唔开。

旧快餐店位置比较随意——北街巷养母鸡嘅天棚底下,摆两张折叠台,塑料凳要高矮一拼先衬得住。

佢间铺冇门面招牌,认准河涌边第三支电线杆,花盆里面种住个旧砧板,插住铁叉防风——阿荣就企喺铅皮架前,用剪刀纹西兰花嘅根。

去帮衬嘅多数系拉积车嘅搬家工、码头通宵守闸嘅大叔,大冷天讲两句烂gag又再加饭。油菜不另外计钱,酸梅酱任装。

有年台风天,佢开埋炉煮姜糖水润棉袄都淋湿嗮嘅搬运工。傍晚六点几,突然要撤离,临跟尾捞足十几盒快餐搁车上——饭面全都有只自制卤中翅。

台风后重新开张,顾客入来第一句就问:“囝,呢一次究竟“迅”得有几多分钟?”阿荣自己摆张凳喺度慢吞吞擦磨刀石,头都没抬:“我撤快过打风。”众人哑。
听前辈讲,下个月呢度要改造成公共厕所,旧砖块会装框挂喺休息区长椅边——没人想做艺术,只是有板板啱好雕得著写住“快餐年代,一人一碗肥油光”

琴晚我特意再行过头,树根下面养住樽半瓶山泉。“人呢”——厝边柱姑答:“阿荣退咗啦。谂住个女喺龙溪新城开间饮品店啰。”

落铺头前一刻,忽然有辆电池车伛然停低,个阿姨同我讲——“柜桶最角落嗰只鑊仔鹹肉糉,米是陈米,牙都要省着咬,旧味不改。近排不时都系噉,用那种正白色饭盒叠起,压扁啰——只要块肥肉压得够削,功夫唔会走作。”

而家市场上快餐店依然兴旺,只是旧货架全部换晒折凳。唯一沿用落嚟嗰只装豉油嘅白铁皮喷壶,柄唔顺水。谁人在又停电嘅黄昏推开焖烧镬盖,随手揭盖手歇低,闻得住柱体边喺由陈皮水倒翻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