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象湖鸡街在哪里|花鸟市场后巷的老主顾最清楚
先答那句问了八百遍的话:南昌象湖鸡街在哪里?你从象湖湿地公园东门出来,别往观光塔那边走,顺着施尧路往南过两个红绿灯,看见一排卖渔具和盆栽的铺子,拐进左边那条能过三轮车的巷子,进去不到八十米,左手边铁皮棚子就是了。我那店就在巷口第三家,卖的是拌粉和瓦罐汤,顺便代收快递,所以这条街上的动静,我比谁都清楚。
都说叫“鸡街”,其实正经名字是象湖花鸟综合市场。老南昌人叫惯了,因为早期这里确实有活禽交易,铁笼子摞三层,公鸡打鸣能吵醒整条街。后来创卫,活禽搬去了郊外的定点屠宰场,但“鸡街”这个称呼留了下来,连导航上都这么标。你要是跟出租车司机说“去象湖花鸟市场”,他得愣一下;你说“去鸡街”,他油门一踩就带你到了。
这条街的时辰,分两拨人
早上五点半到七点半,是真正的老主顾时段。批发布料的、开小餐馆的、养画眉鸟的老头,都赶这个点来。我那瓦罐汤灶头从凌晨四点开始咕嘟,第一个客人永远是修钟表的陈师傅,他每天端一碗肉饼汤,坐在我对面那张瘸腿桌上,一边喝一边数今天来了几笼鸟。
“老板娘,你这汤里胡椒放得比上周多。”
“陈师傅,您舌头比我这电子秤还准。”
他说他不是来买鸡的,是来听动静的。鸡街改成干花和宠物用品为主之后,活禽没了,但每天早上还是能从周边乡下拖来几笼土鸡,摆在巷子最深处那家“老李禽蛋”门口。不挂牌子,就靠三轮车上的竹筐认人。要买的人自会走过去,掀开筐盖,手伸进去摸鸡胸脯肉厚不厚。老李从不多话,你看中了,他用草绳捆住鸡脚,往你电动车踏板上一放,收了钱在围裙上擦擦手,继续抽烟。
九点往后,这条街换了一副面孔。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来看仓鼠跑轮,艺术学院的学生来挑干花做装饰,还有专门来拍市井照片的。我常在门口洗瓦罐,看那些拿长镜头的人对着地上捆好的蔬菜拍了又拍,其实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鸡街精髓不在地上,在那些铁皮棚子的屋顶上——那里晒满了老李他们用来垫鸡笼的旧报纸,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翻一本没人读的账本。
最有意思的是下午的“鸡街情报站”
下午两三点,我店里基本没什么客人。这时候门口塑料凳上会坐满歇脚的人。收废品的老周、卖金鱼的小刘、配钥匙的哑巴叔,还有两个退休的象棋搭子。他们不买我的东西,但因为我这店位置正对着巷子唯一的公厕,谁走这条街都得经过我眼皮子底下,所以自动成了信息汇集点。
“老板娘,昨天有个人提着个鸟笼在鸡街转了三圈,说是找一对画眉。”“那准是姓徐的,他搬去九龙湖了,舍不得这对鸟,每个礼拜回来遛一圈。”
这些对话比广播好听。我听出来,鸡街那种“买卖”的实感虽然淡了,但“聚集”的骨骼还在。当年卖活禽的时候,这里讲究个“三看”:一看脚皮老嫩,二看冠子颜色,三看屁股周围的毛干净不干净。这话现在说给年轻人听,他们以为我在讲玄学。其实不是,这是老经验。脚皮厚的跑地多,肉紧;冠子黄的吃玉米多,油润;屁股毛干净说明笼子打整得勤,没病。
现在这些东西都标准化了,大企业冷链配送,白条鸡用保鲜膜一裹,贴个码就能进超市。但鸡街的摊主们不买那套。老李两个儿子都在城里上班,劝他别干了,他不听,说:“那些流水线上的鸡,骨头都是软的,一炖就散,没咬劲。”他这说法对不对,我不做评判,但我确实见过有个住在红谷滩的老板,每周末开四十分钟车,专门来老李这儿买两只土鸡回去炖给坐月子的老婆。
你看这条街,它不像个市场,倒像个人情档案袋
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老李会在三轮车把手上绑一根红布条;谁家老人住院了,哑巴叔会提着果篮去看。这些事情不写在招牌上,但常在鸡街走动的人,都看得见。我开这家店七年了,从怀孕到孩子上小学,可以说是在瓦罐汤的蒸汽里把孩子养大的。也有过不想干的时候,去年冬天水管冻裂,漏了一地,我蹲在门口看着水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土豆和辣椒,心想趁早关门算了。结果隔壁卖鱼的小刘二话没说,把他铺子里的抽水泵拎过来帮我抽水,老周拿纸板垫在门口防滑。晚上收摊时,陈师傅把那对画眉鸟提到我店里,说:“挂你门上听个响,提提神。”
于是我明白了,南昌象湖鸡街在哪里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都不只是地图形状上的某个点位。它在一个粗盐粒会被厨房阿姨一颗颗捡回罐子里的细节里,在遮阳棚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半截砖头里,在电动三轮车倒车时“请注意”的提示音撞上对面防盗窗又弹回来的回声里。今天下午,老李拉了一筐刚刚收捡的芋头,说是自家地里挖的,搁我店门口卖给熟客。他蹲在旁边,用旧报纸卷了一根烟,烟灰落在芋头紫褐色的皮上,他伸手拂了拂,又点了一根。我问他今天怎么不早点回去,他说在等一个老顾客,那人答应给他带一瓶老家榨的茶油。天快黑了,那筐芋头还剩大半,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一片干菜叶,在灯管底下打了个旋,又落回老李那泛着油光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