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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西站十字舞厅在哪|顺着老砖墙往南走就对了

老周,信收到。你说你闺女来兰州出差,顺嘴问你西站十字那个老舞厅还在不在,你倒好,把我这个老骨头问住了。我连夜骑电动车去绕了一圈,带回来一手灰跟一身汗,你坐下,我跟你细说。

地方不偏,就在西站十字西南角那条巷子里。你要是从西站公交总站下车,朝南走,经过一个卖醪糟的固定摊儿,再看到墙上刷着“粮油店”三个褪色红字,右边那条裂缝的柏油路拐进去,步行大概一分钟,左手边一栋三层小楼,二楼窗户挂着半截蓝布帘,那就是了。

当年这一圈可是热闹,八十年代末,楼下是卖五金的,中间夹了个火车票代售点,楼上就是舞厅。那会儿没有手机叫“蹦迪”,都叫“去何师傅那儿转转”。何师傅是开关灯的,如今他儿子在门口收门票,十五块钱一个人,比三十年前涨了十块。门厅还是那台关不严实的铁皮暖壶,木楼梯走上去还是咯吱咯吱,但每节台阶中央被磨得发白——那些年上上下下的人多了去了。

你问的是哪个舞厅?如果不是跳巴赫探戈的老年人场地,那我得跟你分清楚,西站十字附近其实藏着三家不同的场子

  • 一中南侧地下室的“桑哥小厅”——放红歌,下午两点开门,最便宜,八块钱一张票,进去自己拉凳子趴栏杆;
  • 邮局后院的“迎春歌舞厅”——现在改叫“迎春文化艺术活动站”,要做深呼吸操;
  • 我说的西站十字巷口这栋三层楼,早年招牌是“众乐舞厅”,到底几块钱没用处,只是来的人会先问“还收现金吗”。

你不是问我怎么认得辣么清楚吗?咱俩那会儿刚从单位下岗,你南下那年春天,临走前一天晚上,在众乐二楼角落里,你从灰色羽绒服内袋里掏出个银灰色BP机,号被停了十年接不通。你说:

人一辈子哪能只认得一支曲啊,老了我要开一台点唱机,舞步忘了就低头看脚。
后来我去广播问问碟价,慢慢对每个舞厅的设备了如指掌。众乐那台十五厘米厚的野狼功放一直在用,重得那次搬家四个人抬不动,只得锯了一角麻将桌当支架。

你要我说经验,第一,七点前后千万不要步行进去,那正是晚饭后补班的半天老头老太太锁自行车的时候,巷窄得连一只雪纳瑞都要侧着过。第二,舞厅里面贴墙位置有一排不锈钢伸缩折叠板凳,建议你闺女看一会新鲜扭身就走;如果想看上年纪的亮亮跳三步踩,约摸那个黄杨木扶手的木地方,夏天掀开铜锁坐条板凳,正好看从升旗台多一直翻起来的纱帘底下夕阳。
什么时间去适合谁室内状态
13:30—16:30旗袍迪斯科队训练东南窗开两扇,木板地有些滑
18:30—22:00情侣场换紫色灯泡,前台喇叭拉三档响
重点在最里侧另一扇五合板门——门后是一个脱漆的木箱,木箱落了一层灰,那是老音碟收存处,最上面一盘磁带封皮写着两个字:“欢哥”。当年磁带里录的全是老歌曲,一盒歌从第一章转完大概三甲,可以供人算烧水的工夫。

晚上七点后的“规矩”外人不知道

有回我不小心锁了我那间废弃浴室钥匙在舞厅走道,门口请何小伟用钳子打开售票处备用的军绿色壁柜。他跟所有从小在门边长大的小孩一样讲些古怪话——“紫角搁这里好几年了。”当天帮我撬木头条的李师傅喝完杯面,指着深处地板。离后门一米的那块两平方砖比别处凹陷不少,刻着不少穿皮鞋打的旋状痕迹。别看做舞的不出声,一拉椅木头磨地就有那个凹陷沟。带老人去的话,强烈建议穿着半软底鞋走左侧两条垫木条的区域,那是维护最勤的地方。

很多从东面调回兰州的人不知道这边舞厅是九十年代拆除西单商业大棚时凑了一间临时房发展成如今格局的。先是你姨夫和刘豆腐两个宣传科旧腿商量,然后在废旧汽车上搭装窗帘铺大方板楼。直到九九年开始统一装玻璃斜窗,租了一辆叉车拽墙上焊死了一晚上防盗棚。为何不干前厅大院非选跨个十字挤条道呢,当时是为路上执勤下班后用五分钟疏散自己,站闸口看见消防蓝牌子像一盏打不烂的马灯

三年没人见过总收台的胖蒋嫂了,她老伴托人在大厅外面玻璃门边上贴了一张告示:“暂谢客,诸各位若拿乐器皆摆院内西侧铁皮房”。昨天我去看她留的绿塑料台布压桌子的软松饼,摸相框后面露出一张硬纸:“磁带在坛里,慢用”。里面不磕横一根电磨。

怎么确认去时间靠谱?

门口侧牌的白色LED七号字,多数年月只写下周一中午名单。(你要是专门在门口手机照着等,容易碰下脚落被人临时收走的压筐铁板。)也可以边喝水等那台每25分钟翻身咆哮的建工牌载运电动车开出岔路口,它往东一转就说明场内清人提前开始了——跟着电动车走动方向再加五分钟就到道口。


那阵子磁带早已发白了,卡带转数歪到颤,从门板缝传岀来都变了调可我还抽尽最后一折纱窗闻出一点粉笔灰的味道。另台小风扇放在两张拼接单人床尾部堵了支短木棍,说是早挂不住了忽然吵起来绕圈转盘,垂着一串黄透的饮料瓶盖当挂帘,偶尔啪的一声碰响缝纫机架折出的拖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