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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小旅馆一条街在哪|老街坊指路,城墙根下找便宜住处

“师傅,榆林小旅馆一条街在哪?我媳妇说明天到,我寻思先找个地方歇脚。”我正蹲在店门口铰铁丝,一个后生蹲下来,拿袖子擦汗,说话时眼睛还往巷子两头瞟。

我抬头看他,二十七八岁,帆布包拉链半开着,露出卷了边的地图。“你说的是一条街,还是单指那条街上的旅馆?”我放下钳子,“不少人过来都这么问,其实分两处。”

“啊?还有两处?”他挠挠头,“我叔说来榆林住小旅馆,便宜,离汽车站近。”

“你叔说的怕是老城墙根底下那条,南门外头,炭市巷进去五十米。”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那条巷子,九十年代客运最旺的时候,一晚上五块钱的床铺都有,现在只剩三四家还在开。”

炭市巷的铺子与规矩

炭市巷这个名字,老榆林人没人不知道。早年间贩炭的驴车都停那儿,巷子窄,两辆架子车错身得侧着走。巷口那家剃头铺的玻璃上,还贴着“住宿”两个字,用红漆描的边,掉了一半颜色。

要我说,你要找的榆林小旅馆一条街,十有八九是这条。走进去,左手第一家兴隆旅社,老板娘姓贺,今年六十三了。她家1987年开张,到现在没换过招牌,门帘还是那种蓝布底下坠着铁块的。

“后生,进来看着点门槛。”贺老板娘每次见生客都这么说,“水泥地天天拖,滑。”

兴隆旅社一共十二间房,过道尽头是公共水房,水泥砌的池子,冬天水管子外包着棉布。每间屋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柜上放着暖水瓶。白搪瓷缸子豁了口也舍不得扔,洗干净倒扣在屉布上。

贺老板娘算账不写字,嘴里念叨:“单间十四,不带窗户的十二,电褥子一晚上加一块。”她认钥匙不认人,墙上一排铁挂钩,每个钩上拴着木牌,刻着房号。

换个说法:也可能是汽车站对面

回到你刚问的榆林小旅馆一条街在哪,我还得补个地方。北门汽车站西墙外,红山路上,那一排二层小楼,九十年代末盖的,同样被叫这个名字

那边的好处是离站近,出门就能拦到去神木、府谷的班车。底下是商店和面馆,楼上隔成单间。我徒弟2015年陪他爸来城里看病,就住那儿,一晚十八,窗户朝着车站后卸货的雨棚,夜里能听见拆卸杠铃一样的声音——货运工人往地上墩铁皮箱子。

红山路那一片的小旅馆,跟炭市巷不太一样:

  • 走廊灯是声控的,跺脚才亮
  • 被褥统一送到巷头张嫂的洗衣房,八十度热水烫,烫完太阳底下晒到大半干就收
  • 走廊墙上钉着换气扇,松了半颗螺丝,转起来哒哒响

店主老赵,以前跑榆林到太原的长途司机,后来腰不行了就接手他舅的铺子。他说话嗓门大,歇下来坐前台,脚板搭在炉台上烤,手里数一张张卷边的登记条。

看您需求的点炭市巷那几家红山路那边
离汽车站步行十分钟出站两三分钟
价格单间十二到二十单间十六到二十,多人间八块
热水晚六点到九点锅炉房供每层一个电热水箱,随时有热水
周边剃头铺、修鞋摊、石板路拉面馆、清真小吃、干果店

碰上节令再看另外几处

如果你赶在正月闹秧歌或者五月十三城隍庙会来的,那南门瓮城旁边一溜老院子也临时收拾出屋子,门上挂硬纸板,写着“住宿十元”。这种院子本来住着做盒子秤、铜匠,逢节挪出空房。

有一年我帮公安巷的李木匠修门的合页,他院里一间正房放了两张床,床垫是装荞麦皮的那种老式的,躺下去翻身有轻响。窗户纸被雨泡过花了名角的脸——窗棱上嵌着旧贴画,是一幅墙头记的剧日照,红脸的那个腮帮子磨白了。

记得探一头。院子锁时没有专用锁配钥匙,链子穿过来拿锁鼻孔拧住。院里有条灰公狗,见穿军绿色衣服的就摇尾巴——大概是以前住过穿那个颜色的长途货车司机总喂它面饼。

要不你这样,到城里先换两块钱硬币,因为有些小旅馆的电视需要投币才能看。走到疑似你叔说那条街的进口,闻见反复热油的炸油饼味儿,还有白铁皮焊的垃圾桶点着碎纸冒青烟:那八十不离。

我去前面板材店拿货,顺路带你到巷子半截,往右拐进一堵印着倒塌一半的豆腐坊老墙的窄口——顶上挂一盘废弃的笸箩风筝,歪着,肋条从布洞里戳出来,对着升起来的星。认识就进去,不认识,撞到那人推着梁上焊了两个铁筐的白行车出来绕街扫槐树老粒时,擦根火柴帮他点根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