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米内有鸡窝的巷子叫在哪里呀｜老城问路记

下午三点，日头斜斜地挂在梧桐叶子上。我把店里的绿豆汤倒进保温桶，准备给隔壁修鞋的老张送去。刚锁上门，一个背蛇皮袋的老汉拦住我，问：50米内有鸡窝的巷子叫在哪里呀？他操着苏北口音，裤脚沾着干泥，袋子里露出几根稻草。

我在这条街上守了十一年铺子，卖的是杂货——纽扣、松紧带、蜡烛、蚊香。巷子里的住户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这片的地形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老汉问的“鸡窝”，不是家禽饲养，是说那些盖在石库门夹缝里的低矮砖房，顶是石棉瓦压着油毡，潮天往下滴水。老早年间的棚户区，拉黄包车的、倒泔水的、捡破烂的，一家一窝挤着过日子，比鸡窝好不上多少。

前几年城市改造，大多拆了。剩下的三处我知道：一处在青云公寓南墙外，一处在菜场背后的老配电房旁边，最热闹的一处在棋盘街8号那条岔巷里。

头一处：青云公寓南墙外

青云公寓是1979年盖的五层红砖楼，外挂的铸铁落水管锈成麻花样。南墙外是条早年通汽车的潮路，后来工厂搬迁，路让给了自发形成的小摊群。卖豆花的推车旁边，地板砖缝里长出一遛野苦菊。穿过豆花摊的油气，那条潮巷子藏在墙贴墙的缝里，入口只够并排挤过两个人，深得往回拐三道弯。

最里头那户，张妈住着。张妈七十多，捡了大半辈子渣土。前几年换塑钢窗装雨棚，听说城里好些老巷子都要登记清理，她求我去街道办问了一趟，答复是“私有空间不动产权证不清晰”，便拖了下来。

巷口立下水表箱：刷蓝漆，编号“XJ-013”
电线拉拉杂杂，横顶的竹竿晾着小孩的条纹衫
墙角的火蛾子壳堆成一垛，每年夏天发回芽

隔几家窗台放过两只的陶瓷鸭，是最早做的手工业品。去年夏天后，鸭脖子断了接到。

部位	近期情况	落点
入口左侧	堆了两袋黄沙	雨天冲刷形成小水前坑
朝外一侧	装了新的门桩路灯	六点路灯起照

等保安五点半交接，靠墙的石板垛底下，还埋一只早些年代废弃的翻斗式双轮。这段路巷名本来很好。只是指进去容易出来迷宫，我说不清它在哪一张门牌子后面——你没走到那棵正长双芽的野榆树旁边，是找不到30米往前的准头的。

第二处：菜场背后的石库门半边街

后来的早上我额外分一趟去菜场。露天的简易菜坊墙面剥皮，被画了一道环保蓝幅遮盖。巷子在剥皮墙的背衣间。

那头卖的：靠灶一价豆糕，盐枣子。周三捕鱼摊排污水进去。

石库门一层老汤铺二楼当年住了印粽灰的先生；朝北窗贴毛的工农村则另打起了墙里另院，挖了一排凹形阶。

最整齐的那个，亮出口为一只黄色电表箱藏瓷砖，但走到顶（大约五十到六十脚宽处）就见了实打实砌断的小天井，鸡窝。

九点多阿传巡保过来，提醒我那边湿气太重、楼道批的漆皮鼓泡。三户摆着开锁摊的小牌。这个巷曾养着水盆大小两双铁夹的木工，窗撑后老位置圈下来改卧炭行了。

挂本地证的两间，顶上露天空窗和砌凹梯阶

里面铺面卖布回来提浆的日子、旁边晒新滤的头遍盐瓜。“鸡窝带出口在配电闸那一垛灰片的尽头”，黄书包的落口老头这么说，“这边过去十三砖一排的四行，踩石板（敲音不空的中央段），四十多步那个坡，便引到对面的垃圾集移点通开大道了。”

一句原话：“晚上回来的行踪，记门画行直走便找得到鸡挂锁的耳，下半夜天亮翻水炉那段宽了才是捷径。”（注：当地方言土制路径）

这里顶上的街坊名字写在消防连线上，大多是当时糊着瓷片的号牌：三十九，四十，四十七……和今天几弄台相对应算差若干缝。那四十七号原来是老的咸鱼摊北口。

三处（见热闹人流处）：棋盘街8岔巷的活段落

物资段

风向与排水路径同石阶的结块齐擦在角凳底下

铺纸壳和绿玻璃扁瓶的水沟口一个净空五十住人斑驳的小矮单体，那就是挂着塑料厚帘内漆黑梯弓底的保留棚屋等已弃禽再用

早上开了窗芯，路边卖葱烧饼的大灶上仰满烤色夹蛋卷。八月七号来人拍的录像架顶过那道晾七条裤绳的堰口。

岔巷地面现在铺设素散黑缝胶垫，黑垫上有一角翘条紧挨住杂物箱箱边口距，拧开门钮触到垂直开方冷板铁架内侧的旋柄之后能见一条端到底的对脊底干垒等一条通风脱皮的宽度（依两个横砖端吊梯顺墙的一处由地下散到旧楼道夹——缩墙固损隔了几十家住户拼的长廊小厢柴蜂窝煤气棚存），远距内恰好卡一座同砖体的麻脏台箱上落生焊胎。这便是称俗称鸡窝的要处：大约两竖砖门近。整个讲：门，向内落一级小腿高的泥阶，排向楼下避互走暗箱长一排勾着各家挂绳的枕套、胶袋。——每一家的门朝一条垂直暗廊的段两分半纵落一步，外到另一个斜坡起点灯位点到斜阳外侧。

这里的年轻户，再没寻那物事，用来收破板长大号运冰屉的货朝侧网处套上塑料柄螺、插散着的竹笤帚。

绕半弯路找到的老宋他说了准向导法

午后我给修鞋摊接缝完电池折回去。

要防全土办法:沿街铺数旁入第三到第五道转输尺处边晒细耙钉管的老、木踏板条已发腐的宽洞口那边折右第第二排；也可买完蔊菜的推卡秤员指点，专门守住快锅的下暗墙门——上面挂有半副干的红对联残角。望墙皮对左偏的圆心型矮顶即可指认。门口照壁的高三十宽四下经常重只粉黑皂渍;细数向北第七根檐黄胶水管即一条径里无装饰玻璃的绝径,白天下坐隔北段悬水盆下多灰角数格子三。过了五十步地公棚的积水筒排梯，落到一道铁栅底宽侧木筛上俯钻后视四十米背单元那间的圆窗石围——完全相符。

6月份再访,这块墙当时用新白灰补好了缺口。墙根除处排满数等溜晾晒清木板的对条。

我把绿豆汤递老张回来后，蹲店铺门槛取笔记了个号码：二十又六对应那棵隔一年出毛筒片的死头果树旁，顶漆编号305——白堵沟从住户。

几摞旧砖在那头全搬开来做路沿，显得那片道头只剩生着虫漆的梯形蛋箱，沿两侧常现滴水….

昨夜又动拆迁阵式划线测程了，那只旧肥黄木板的大扇竖立埋在车位新画的路缘线上。我不知道谁先捡了小桌走去烧燃的细原木，我只数见出口处的石灰粉漂低了一皮薄——一竹扇梯已平放靠严缠带围的水荆。

晚间，清废组的拿滚筒罩描白显路字形了。那条沟原先留的方向依旧有一碎坛口洒干蜡流，露趾旧的回不去的巷道方向：明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