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威学生200块钱随叫随到|老城补习的实在账
你问我退休这些年靠什么打发日子?说白了,就是给街坊邻居的娃娃补补课。有人一听“宣威学生200块钱随叫随到”就嘬牙花子,觉得便宜没好货。我这么跟你讲,200块不是定价,是规矩——是咱老宣威人讲了几十年的规矩。
这200块是从哪阵子兴起的?
大概是2003年秋天,我在宣威一中退了休,刚歇了两个月,对门卖饵块的张师母就堵着门,说她家老二在五中读初三,数学考了38分。她掰着手指头算账:“请家教一小时五十块,一周两回就一百,一个月四百,我们卖一个月饵块才挣多少?”
我想了想,说:“你一个月给我两百,孩子周一到周五晚上来我家写作业,周末随叫随到。分数上不去,钱你拿回去。”
张师母回去蒸了一甑饵块端来,算是把事定下了。那时候西河桥边的路灯还是昏黄昏黄的,我家窗台上摆着一台“康佳”牌18寸彩电,平时不看,专等学生来了当闹钟用——新闻联播一响,就该有人敲门了。
那时候的“随叫随到”不是个广告词,是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情分。学生从学校跑过来,抄近道穿过大丰商业城,到我家门口不过七八分钟。我听见楼梯响,就知道是哪个娃的脚步声。
现在这200块钱还够使吗?
前年有个家长问我:“王老师,城东那家机构一节课收三百,您这儿才收两百一个月,是不是不讲知识点?”
我把她的娃——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子——按在书桌前,翻开他上学期期末卷子,指着一道关于行程问题的应用题说:“你儿子不是不会算,是不会读题。‘甲车从宣威出发,乙车从曲靖出发’,他光顾着看数字,就没想过俩车谁在前面。”那娃眼睛一亮,当晚就把同类型三道题全做对了。
你算算这笔账:
| 项目 | 机构辅导班 | 我这儿 |
| 每月费用 | 1200—1500元 | 200元 |
| 路上耗时 | 单程30分钟 | 单程5分钟 |
| 时间安排 | 固定周六上午 | 写完作业随时来 |
| 讲题方式 | 统一进度 | 对着错题一题一题抠 |
我当然清楚,200块钱连请人吃顿带火腿的饭都不够。可你要知道,在宣威老城区,孩子的晚饭是在家吃的,走路来的路上能顺便买个烤洋芋,补完课回去还能赶上《还珠格格》的大结局。这些便利,不在钱里头,在日子里头。
随叫随到到底是怎么个“随叫”法?
有个下雨天,晚上九点半了,一个学生家长打电话说孩子明天要参加物理竞赛,有一道电路题死活想不通。我披着雨衣,踩着积水,打着手电筒走了四百米到他们家。他家的狗认得我,摇着尾巴扒门。那孩子拿着铅笔,在稿纸上画了十七遍电路图,第十八遍的时候,他忽然“哦”了一声,说:“老师,这个电阻和那个电阻是并联啊!”
我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西河桥下的水哗啦啦地响,桥头卖烧豆腐的老杨还在支摊子。他问我:“王老师,恁晚还跑?”我说:“学生要考试嘛。”
他往我手里塞了两块烧豆腐,说:“来,趁热。”
那份烧豆腐的温度,比任何课时费都实在。后来那娃考上了昆明理工大学,他爹提着一只自家养的土鸡来谢我,我收了鸡,退了200块钱——因为那学期他五次考试全在及格线以上,照规矩得“退款”。
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有个在中医院做护士的单亲妈妈,把女儿送到我这儿来,每到月底她就塞给我一塑料袋草药,说是自家晒的蒲公英,泡水喝清火。我收下药,把那两百块钱又放回她女儿书包里,跟那姑娘说:“下回月考哪门课低于八十,我再找你妈要。”
这买卖亏不亏?
外人听我摆这些事,总归觉得我亏得很。有人劝我:“您好歹是高级教师,收这个钱不是掉价?”我不这么看。
我给你捋一捋我这几年的“赚头”:
- 2010年,我喉炎发作说不出话,三个学生家长轮流给我送梨膏和川贝,门口挂了一串风干橘皮。
- 2015年,一个已经当上实验中学老师的“老学生”,每个月来我家帮忙批改作业,一分钱不要。
- 去年冬至那天,七个考上大学的娃在微信上约好时间,轮流给我打视频电话,各人对着摄像头吃自己学校的食堂,让我猜那是哪个菜。
有个初中生曾在他作文里写:“王老师的书房没有PPT,只有一块磨得发亮的旧黑板,一盒粉笔,还有一把塑料尺子。他讲题讲到兴头,会拍一下桌子,说‘这个弯拐过来就通啦!’”
他写那篇作文的时候肯定不晓得,那把尺子是1987年我被评为曲靖地区优秀教师时发的奖品,刻度边上有我握了三十几年留下的包浆。
昨天下午,一个穿校服的初三男生敲我的门,他上个月月考物理考了89分,来兑现我答应他的奖励。我翻了翻抽屉,找不到合适的本子,就找了张红纸,用毛笔写了“进步之星”四个字给他。他高高兴兴举着红纸走了。他妈妈在楼道口冲我招手:“王老师,下个月还来啊!”
我关上门,看见窗台上那盆兰草又窜了新芽。那盆兰草算起来,是张师母家老二补课那年端来的,年份久了,盆沿儿缺了一小块,倒也没耽误它年年抽穗。远处学校下晚自习的铃声响了,不多会儿,楼梯上就会响起一阵脚步声——轻重缓急都不一样,我竖起耳朵,等着辨那一双熟悉的鞋,是运动鞋,还是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