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妹子街在哪里|谷埠街老巷拆前寻访记
现在问柳州妹子街,中年人会抬手往谷埠街方向一指,又缩回去,说“拆了”。那是五一假期后第三个周末,我站在谷埠街中段一处蓝色铁皮围挡前,往缝里看,只剩下几棵老榕树和一地碎瓦。土方车上写着“柳南区旧改项目部”,司机正等着倒车,喇叭响了两声,惊走三只麻雀。妹子街,具体位置在谷埠路与飞鹅路交接的东一巷,紧贴鱼峰山脚。2018年12月那会儿,百来米长的巷子住着57户人家,巷口两家螺丝粉摊,摊板下压着手写的“酸笋一元一勺”。如今这堵围挡外面,白底红字告示斑驳,剩一半字像翘边的烧饼——某某拆迁事务所,落款日期是“二〇二〇年三月”。
要弄清妹子街为什么叫这个名,得退二十年去看。2003年初秋,我替修志办跑线索,骑着二八大杠在谷埠码头那片绕弯。那天下午太阳很毒,盐味从新竹路烧卤铺里一阵阵飘过来。东一巷的青石板被三轮车碾得叮当响,整条街上弹辫子的姑娘没有一个穿裙子。
头一次撞见巷子本来的脾气
东一巷入口是座过街骑楼,楼下卖梧州龟苓膏,推玻璃小车。进去十米,右手边五连环的老平房,家家门楣挂一面长方镜,镜面朝外。柳州的巷子规矩多,面朝天的镜子反着光能照一整条街,一是避小人,二是晴天聚亮堂。那时的墙头开满爆竹花,红得要滴血,沿排水沟一路抓到巷底,冲着一个二层竹筒屋的角楼。
角楼住严阿婆,裹小脚裹出错位生长的腰骨,每天五点半她用竹竿钩前院的木鱼敲三下。附近拾荒汉绰号“铲子”的常蹲在她屋檐下嚼干菊花,帮她把酒坛里的霉层刷净。严阿婆说,前三十年这巷子住的姑娘,做的是河上的生意。
“七十年代跑船的靠岸把货搬完,天擦黑就进巷子找伶俐阿妹。阿妹替他们算大米单、分姜票、有时写家书。一个女红一个信格,跟河里的船租一样,有话买话。”
名头就是那会儿叫亮的——“妹子街”三个字被龙城饭店跑堂喊顺嘴了。屋梁上的吊篮摘完都归女的送,邮差塞报进合页缝时称一句“姑娘长办差”。此后无论五金工具还是算盘珠子,进货的都走外廊绕远,不和人家缠交半天捋不清。
锁匠邱三的板凳和玉料摊
更深一层的来历落在1986年。巷内7号改造成街道生产组承包车间,十二台蜂窝煤踏板缝纫机并排,专做府绸棉书包和民兵拉链上衣。女工早上抓预制品做的茯苓糕跑来开工,机器踩满早中晚三班。断针拔了一簸箕堆在东墙豁口下,邱三搬小板凳在豁口里焊折的支头锁芯,两边闲了就拿指甲钳替做活的人挑木刺。
- 厂房木梁上吊十五个铁钩,挂前日防潮封好的机轴包,每包敷着油甘果的叶核;
- 正北正墙上粉漆描的红字渐渐透出底下灰浆皮:
- “国际劳动妇女团结起来,节约燃料,布定额背心”。
那三年新华水表厂的铝合金边角料老堆在街沿三角尖。姑娘们收工捏碎镍块和生石灰包轻沸滚皂粉,沿石阶卖自制光亮剂。每次分堆必定派人守着街口老关张在树篦片上画格子,谁多抓一把酸梅算砖道。1990年底中百超市建立后配发搪瓷脸盆和素纽横襟双工衣,队列前进时靴跟咯噔砸青石板。可惜工厂整转归治一年,“正联纺”牌子挂到上游柳钢生活区了。
人去空的后几年巷子逐渐卸掉冲劲,留下九个补卖河鲜的摊样。她们换成长獭鼠灰胶鞋斗笠高箔箱,凌晨上磡称鱩鱼贴附零码线头和寸眼布,坐在水箅前捆售。
拆前最后一个夏的硬账
绕过摊头的苕帚生意就得多说一角:东一巷的门口天面包着西环供销棉絮社退賃的两厢残楼油毡,压顶再用水泥勾,加盖近地铁通道檐廊转手做了饮食厅。缝垮到第九个烧卤堂,“权记螺蛳摊”扩建撵过通道摆出十八只有缺口蓝沿搪瓷托盘。滚烫卤炸猪脚现炸一下午,咸汤汽浆漫道。
2018年入卦测绘队带队进场,早上弹出玛雅蓝漆描铁钉子。巷里仍开着手表的李家维修铺还移出柜内南京钟。右埕老南宁理发剪生锈的托盘也捐在矮桌给黄螺桑皮纸过料的冰檩栏子里。退租腾空的五户阿菇嫂留一口嵌藤箱:“柳州老口味二十年不变才有妹仔串笼等腿酸……”红油透青衫,她们继续打包酸空心菜梗罐子,边包边望拆墙白石灰笔画起的那条公差界限。
停到最后一个整日照常出摊过的天亮时间只在下雨五点前。邱三是没移到新整干食联铺专熬调味啫喱,卖光汤粉再捡半横槽内叠起来垒砖线。围挡焊住一半晚照那种黄糊影子冻到蓝色铁皮内侧——如今连鱼峰山东南最首段路基都被城市里程卷成了快递中心的橙色遮网底单。
讲起你问起的那块小街区,当前四处路已连大井上街尾,原还挂在二路交八号的酱痕牌灯芯扫帚。剩下刮货收摊的厝条留在置袋纸的里面向外望,再有几捆配电用的酱花线还在大黑柜子顶上铺着晒红的切椒板。那根装酸笋的旧木扁担靠住了电器维修店外仓立柱——伸出去挂作一列黑字复印的催缴拆房水费单方函。
锁刀又按原木色钉了一下缝痕,没装门框。
热门排行
- 1服务器月流量”
- 2商用服务部
- 3无线服务类型
- 4qq邮箱的pop服务器是什么
- 5圣光之城服务器
- 6江宜服务区
- 7代煎服务费
- 8万网独立服务器
- 9志高空调维修服务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