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州站衔女在哪个位置|老站房墙壁上一道模糊的墨线
“你问衔女?那不是什么地名。”老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两滴,“我1982年调来崇州站当扳道工时,站房后墙就画着那道黑线,一尺来长,像条鲶鱼尾巴。”
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从裤兜摸出半包“红梅”。窗外正对站台,下午三点那趟绿皮车刚走,候车室里只剩两个打盹的农民工。
老站房的最后一堵山墙
崇州站在成灌支线改造前是尽头式布局,候车厅朝南,货场在北边。你要是问“崇州站衔女在哪个位置”,得先找到那堵没刷白灰的山墙——就在第三候车室东侧,夹在开水间和行李房之间。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青砖,砖缝里塞着1980年代的烟盒锡纸、糖纸,还有几粒生锈的图钉。那道“衔女”墨线离地一米七左右,要用手指贴着墙摸,能感到划痕微凹。
我找过三任站长,最老的那位姓邝,说自己1958年刚来当司炉时,线就在那儿。没人说得清是谁画上去的,更没人知道“衔女”俩字什么意思。铁路系统内部提过几次要清掉,但每一次粉刷,工人都照着原样再描一遍。
线旁边的测量记号
凑近看,墨线尾部还有几个铅笔写的数字,早被雨水洇花了。旁边钉过木牌的四角印痕还很清楚,大约是拿它当某种基准标记用。
- 老扳道工李师傅说,1964年暴雨后复轨,他们量过这线到钢轨顶面的高差,正好一米零五。
- 机务段的检修工老徐提过另一种说法:这是旧式蒸汽机车水鹤的校准线,防止加水时水压不够。
- 但这都只是猜测。站档案室里,建站初期的图纸一张没剩,全在1970年防火检查时烧了。
两个在墙根下聊天的人
去年夏天,我蹲在墙根剥橘子皮,碰见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她提着一兜儿空心菜,指着墨线说:“你们年轻人管这个叫衔女?我娘家那边管它叫‘线母’。”她说自己姓樊,老崇州驿的人,小时候见过一个穿铁路制服的女人,用墨斗在墙边弹线,弹完了站直,眯着眼往远处看,看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才把墨斗收进工具箱离开。那时站房刚建好,还没有站名牌子。
“她手里有把红柄的折尺,掉在地上我还帮她捡起来过。折尺上印着‘宝成铁路第一工程段’。”老太太掰着橘子瓣,“后来再没见过那人。”
这个细节我不确定能否信。樊老太太第二年春天过世,我再没找到第二个目击者。但有一点是实的:墙根排水沟的盖板底下,确实挖出过半截红油漆的木折尺,断在“一工”两个字中间。
位置到底怎么描述
现在要指路就容易了:从崇州站售票厅正门往东走42步,贴着围墙绕到行李房后头,墙上有三个排气扇孔,衔女墨线就在最矮那个孔下方半拃处。但站前广场2021年改造后,东侧出口封了一段,你得先穿过临时商铺中间的窄道,路过卖锅盔的摊子,再朝停摩托车的雨棚方向看,那堵山墙被广告牌挡了一半,要弯下腰才能从广告布缝隙里看到它。
| 方向 | 参照物 | 距离感 |
| 东西向 | 行李房外墙阴角 | 距墙角约一臂远 |
| 上下向 | 第三排气孔下缘 | 低一个膝盖的高度 |
| 视觉标记 | 白灰补丁右侧 | 靠着一道裂纹 |
可我总觉得,问“崇州站衔女在哪个位置”的人,不一定真想找到那堵墙。去年深秋有个穿冲锋衣的小伙子,拿手机拍了一下午,最后问我:“这线下雨天会不会变色?”我没懂他的意思,他又问我有没有听过“衔女”是当年站台上女事务员排列水牌时的起始记号。
我摇头。他走后我才想起,站台上候车室门口确实有一排铁质水牌插槽,1970年代拆了,但水泥底座还在,和那道墨线的高度差不多,两头距离也吻合。也许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可又谁也说不准。今年雨水多,广告布垂下来的边角擦着墙角,偶尔露出那道线,像一条细长的暗色痕迹。
或许等哪年下半年货场那边的拆建重新开工,推土机会把它连墙一起推平。到时候你再来,就只能趴在新建的玻璃站房上往下看了——底下的灰渣里,还能不能翻出一截红柄折尺,那是两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