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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街多少钱|走访老街理发摊的价目表

昨天下午三点,我骑车拐进纺织巷。巷口卖烤红薯的炉子冒着白气,再往里走三十米,墙根底下蹲着四个中年男人,面前搁着硬纸板,上面用黑笔写着“打磨刨刃”“磨剪子”“修锁换芯”。一个穿蓝布褂的女人路过,最边上的瘦高个儿张嘴就问:“站街多少钱?”女人没停步,甩了句“两块钱,领口自己撩”。瘦高个儿咧嘴笑,低头继续磨手里的菜刀——原来他们干的是“站街”(沿街设摊)的营生,计价单位是修一件东西的工钱。我搭话问价,他指指地上的塑料牌:“打磨三块起,换铁丝两块,拆洗煤气灶阀门五块。”

价目别在旧木箱上

瘦高个儿叫老周,67岁,铺盖就是一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后座焊了铁架,驮着木箱。木箱漆面剥落得厉害,露出黄杨木的原色,右上角钉了块白铁皮。《站街多少钱》这个问题老周有活答案——他告诉我:“修手表三十块起步,换电池十块。但你要是问‘站街’站一下午多少钱,那没准数。”他说年轻时在城南眼镜厂当钳工,退休后闲不住,每天在这儿“挣个早饭钱”,但不指望这行业发财。

老周指着白铁皮上一行铅笔字(大概是去年国庆前夕写的):

“风雨无阻已四年,不赊不欠不老冤。磨刀磨剪,快慢都有验。”末了补一行小红字:“特殊证件、孤寡老人不收钱。”唯一收过“站街钱”的特点是——连续三天没人跟他说“磨三块钱”以外的话。

太阳斜了,他干巴巴说:“今儿只开张一根锯条,挣两块。”几辆送水车哐当经过,后厢的桶装水挤压出泡沫声。

对面修鞋的比过三家价

巷子南头有个焊铁皮折叠凳的甘肃女人,姓刘。她的摊位没立牌子,一张“彩虹牌”打字机油印的价目单躺在鞋锥旁边。她说自己刚干这行时也会被询“站街多少钱”——因为窄巷摆了太多活儿,过路的人分不清哪个摊子干嘛的,“有一次清洁工问我:擦皮鞋四块贵了,人家桥洞里头才三块五。我当晚绕着三个修鞋摊绕了个把钟头回来看,果然开胶粘底都只收三块五。第二天我改价三块,她还嫌割鞋垫手工太多不值当。”老周坐在旁边插座耳朵,插嘴说:“那三轮哥不来抢你活儿,他卖大蒜的,没可能。”她直起腰,“打了两口径差的乳胶垫,费我半个下午。”

以工序为档直接可开口统一价(缺工具时需预缴押金)
纯人力打磨小件两元五角均一
需拆装引孔(如换拉链头)四元工本分开
缝补结实活,含线用料六元不能再低

刘师傅说她昨日补了十一双鞋后跟,被加油站保安追上来质疑摊位占道,“我说那不属于你管。他说什么路段管呢?你告诉我——按我们这几行,蹲在西边地砖破的地方也不要你钱。”

剪刀冲了水,老头擦了第四遍

四点半,一个等修燃气灶的人催叫:“快男师傅说过最迟五点!你怎么站站半天都拆不开?”老周用棉花捻子蘸了煤油擦气喉,答他:“先让我看看,具体问题不好估钱。”催的那人丢出一句:“不想听着哇,你们老群就两个价开打转——一口几块,一吼到底。”这话糙理壮,可说完整理车后座的灰斗时,修锁的在西墙根卖完了一整串钥匙复制(四十把),那边才尘埃落定。

东边巷口忽然开罚单的声音空响,跑摩的的徒弟给老周带了碗糯米饭。“吃吧,有咸货,”他说,“刚收个补内胎的坯,那个三块钱的小件,”努了努嘴,“自行车冷胎五块,要不要猜点技术费?”旁边水果摊的橘子在阳光褪去后变得更加黄得吃力——收摊前没人送来最后一单。修剪好的菜池积水映着弯月立式电风扇的叶顶。

“老早那个讲两块的头发丝厚的案子早不涨了。(线太短斜晾不得)锈掉了再打一根。”

老周用皂角水哗哗冲完擦剪刀的牙签竖毛,指下凉意带着铁腥,弯月电扇在摊布上方吱遛慢响,刘师傅叠凳的声音脆得很,“咚再咚”。天口灰成板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