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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乐娱乐一条街在哪|老供销社往东三百米,热闹了二十年

上礼拜三傍晚,我遛弯儿到县医院后头那棵老槐树底下,正碰上三个穿校服的半大小子拦住扫地的刘大姐打听:“阿姨,昌乐娱乐一条街在哪?我们想去买个新出的桌游卡包。”刘大姐把笤帚一杵,乐了:“孩子们,你们走岔了,那地方在城东老供销社那边,离这儿还隔着两个红绿灯呢。”

要说这条街,本名其实叫育才路东段,但自打2006年路口那家游戏厅换了老板,往东一路门脸儿全跟着支棱起来,街坊们就都喊它昌乐娱乐一条街。它不藏不掖着,就在县城老城区东边,从老供销社的大门脸儿往东走,到第八个电线杆子那儿左拐,一条两车道宽的柏油路,两侧白杨树比碗口粗,树底下一溜儿灰砖门市房,门头招牌换了一茬又一茬,二十来年没变过位置。

按着门牌找,比问人准成

真要去,我教你个笨法子。先找人民路东头的工商银行,别进大厅,顺着银行右边的巷子朝北走一百来步,看见一家修表店就对了。修表店那大脑袋师傅姓钱,干了快三十年,柜台玻璃底下压着早些年的电影票根。从修表店再往东数,第四家是彩票站,门口的红条幅常年挂着,但街对面就是这条街上最老的一家——康康台球厅。

康康台球厅2004年开业,枣红色的门框漆过五回,现在掉渣儿露出白底子。老板姓赵,年轻时候是县体校的,如今五十多岁,天天擦他那十二张星牌案子。他不怎么说话,但你要问路,他会拿擦杆的绒布朝东一指:“走到‘好再来’饺子馆再往南拐,那儿就是你要找的昌乐娱乐一条街的正身儿。”他说得没错,台球厅其实算西头的门神,真正热闹的还在东边。

东头这段,玩的玩意儿分三拨儿

  • 第一拨儿是老派的棋牌乐。饺子馆隔壁三家连着,门口都挂棉布门帘。头一家摆六张象棋桌,棋子在桌上敲得梆梆响,来下棋的大多是退了休的厂子工人,端着搪瓷缸子,一下午不挪窝。第二家是挂牌的棋牌室,里头是纸牌和麻将,窗户上贴着“谢绝围观”的旧报纸,玻璃长期蒙着一层哈气。第三家最安静——老吴的连环画摊,如今改卖旧杂志和二手书,墙角还堆着二十年前的游戏卡带,两块钱一张。
  • 第二拨儿是年轻人的动静。再往东五十米,街北侧是“电玩基地”,门脸儿不大,里头并排放了八台摩托模拟机、两架抓娃娃机,靠墙一圈是耳机游戏区。周末下午挤满学生,投篮机的筐子被砸得哐哐响。旁边新开了一家模型店,卖拼装船模和无人机零件,老板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桌上摊着电路板和螺丝刀,忙起来头都不抬。
  • 第三拨儿是吃的和歇脚的。电玩基地斜对面竖着铁皮房子的烤冷面摊,大姐系着蓝围裙,铁板烧得冒烟,鸡蛋撞上去“滋啦”一声,香味能飘半个街口。摊子左边是茶水棚,支着四张塑料圆桌,住附近的老人们坐那儿唠嗑,用的是一次性纸杯,桌上摆着大暖壶。

我上礼拜就在茶水棚碰见两个外地口音的小伙子,拿着手机地图来回转悠,嘴里念叨:“这昌乐娱乐一条街也没个门牌楼,导航到这儿就懵了。”旁边坐着的于大爷把帽子一掀,搭话道:“别导航了,你就认准跟前的公共厕所——那红砖墙盖的,顶上有太阳能板,街就在它后头。”他说完喝口茶水,又补了一句:“要是晚上来,看哪块灯最亮、喇叭声最大,那就是街中心了。”

早年间的光和现在不太一样

这条街刚火起来那阵,我记得清楚,是2008年奥运会前后。那时候街口有个卖荧光棒的摊子,一入夜,绿的红的紫的塑料棒晃得人眼晕。头一家溜冰场拆了改成了台球厅,之后电玩城里换过三代设备——最早是拳皇97的街机,摇杆被拍得嗡嗡响;后来变成跳舞毯,地垫踩得边角卷起;现在是VR游戏舱,座上跟捆安全带似的。但不管怎么变,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没动过,树皮上还留着早年间刀子刻的“到此一游”划痕。

有一回我在这儿碰到老同学张德厚,他带着孙子玩套圈。张德厚蹲在摊子前数签子,忽然指着一台老式点唱机问我:“你记不记得,当年咱俩在这条街上花两块钱听一首《铁窗泪》?那摊主还在不在?”我朝电玩城角落里努努嘴:“在呢,还修好了那台机子,五块钱三首,他那唱盘磨得都快平了。”

要说方便,倒是真方便。街里修的三个公厕,每天早上有人来冲洗,比头些年干净利索多了。治安也稳当,路南头装了俩探头,街东口跟街西口都钉了“24小时监控”的蓝牌子,晚上十点以后还有治安巡逻的电瓶车慢悠悠遛过去。

“你要是奔着热闹去,晚上七点到九点最合适,那时候烤冷面摊前排着队,电玩城的灯牌一块一块地亮起来,连带茶水棚里收音机都换成了评书。”卖茶水的老刘头手里攥着遥控器,调到相声台把音量拧大,冲我说,“就是注意末班公交车——从街东口到客运站那趟是八点四十,迟了你得走到北边十字路口打车的。”

上周六我去买烤冷面,碰见一位挎相机的白发老太太,她问摊主大姐:“这条昌乐娱乐一条街到了晚上有没有大型歌舞表演?”大姐正翻着铁铲上的面皮,头也没抬:“表演没有固定的,但街当间那个小广场上,有跳广场舞的,还有耍空竹的。你要是还想看老手艺,得走到街尾巴,那儿还有个修搪瓷盆的哑巴大爷,摆个小烘炉,补个盆底两块钱。”

老太太听完点头,没挪窝,反而掏出本子记起什么来。她问哑巴大爷盆底怎么修,手比划着。哑巴大爷从铁盒里夹出一块银亮的焊锡,烧化了,往裂缝上仔细捋了一道,举起来对着路灯照了照,然后用粗大的手指头蘸着凉水,把那道焊线捻出一道平平的匀边。老太太看着,慢慢笑了,在纸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