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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丹水池鸡窝转到哪了|街坊们追着问了三个月的事

“你听说没,丹水池那个鸡窝,好像搬了。”李嫂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气还没喘匀。

“哪个鸡窝?”我对面炸面窝的周师傅头都没抬,手在油锅里翻了个面。

“就堤角那个老院子,原来养了百来只芦花鸡的,每天早上打鸣能把整条巷子吵醒的!”李嫂急得拍了下膝盖。

周师傅这才抬起头,毛巾擦了下手:“哦——你说的是老陈头那个鸡窝?那地方去年底就不养了。”

“转了?转到哪了?”旁边等着买热干面的几个街坊都凑过来。

“我听老陈头说,搬到谌家矶那边临时过渡了一下,后来又说嫌远了,要再找地方。”周师傅舀了一勺芝麻酱,语气慢悠悠的。

我放下笔,这事儿我得弄清。丹水池这儿街坊们口里的“鸡窝”,不是花哨地方,就是九十年代末老陈头在汉堤路三十七号院墙根搭的那个养鸡棚,红砖砌的,顶棚压着石棉瓦,门板是一块旧床单缝的。后来整条巷子都散养过一阵子,白切鸡、卤鸡蛋、家里有人坐月子的,都靠他家那窝鸡续着呢。

转场第一站:堤角花鸟市场后院

顺着老陈头的徒弟小王模模糊糊的话,我先是摸到了堤角花鸟市场。

市场最后一排,卖鸽子的、卖兔子中间,有个老铁栅栏门,门口堆着蛇皮袋,里面装了二十几只鸡,挤得扑棱棱的。

看门的大爷歪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你们问陈老头的鸡窝吧?在着呢,就是他本人天天跑老宅子去看,嫌这边太吵,鸡下蛋都不安生。”

我付了五块钱,进去看了一圈。

笼子侧面的塑料牌上写着一行字——“丹水池原陈记散养鸡,看需提前预约三十只以上”。塑料牌被雨打得发白,字迹已经是描过两遍的圆珠笔印。母鸡们认生,见人进来就往角落挤,有两只倒是坦然,低头在墙角刨食。

“养了三十年,我说这行当扎根在土地里,鸡认得路,人也会认地方的。”大爷点了根烟,“可现代城市规划不跟你讲情分哪。”

没法久待。那只铁栅栏门后面,晾着老陈头破旧的蓝色中山装外套,明显在等人回来取。

转场第二站:丹水池原址跟留守居民的聊天

下午我又折回丹水池老院子。围墙已经拆了半截,黄泥地翻了新土,剩下半间红砖房的梁柱还杵着,顶上落满了干枯的丝瓜藤。

隔壁看自行车棚的刘婆婆,七十多岁的人了,坐在躺椅上摇着蒲扇说开了:

“老陈头那鸡窝,大前年还孵了小鸡呢。可那阵子卫生整治来了好几拨人,纸板上写了‘限期搬离’。老陈头那犟脾气,非要等小鸡长大才肯动,蹲在鸡圈边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睛熬得红红的,最后是儿子用三轮车把鸡笼子全踏平拉走的。”

我问她鸡后来确实去了哪,刘婆想了想:

“我听他打电话说,有个朋友介绍到他侄子的农庄里去了,在东西湖那边。说地宽敞,有食有水的,比这边强多了,可是老陈头没好意思常住不下。隔天就回来说要自己再找个久一点的窝。”

她顿了下,“他还说,武汉丹水池鸡窝的历史不结束,就是换几个架子栓的事。”

我蹲下来,看着那一块地面——残留着碎掉的鸡蛋壳,几只蚂蚁正从中搬运着最后一点蛋黄。旁边的木头桩子上,用白粉笔写了三个字:“还喂的。”

转场第三站:终于找到的落脚点

第三周,一个雨天,我沿着堤角江边的泥土路走了四十来分钟,在一个隐蔽的坡头后面,找到了一排新搭的鸡屋。

屋顶是彩钢瓦,四周边角钉着废旧木板做了加固,门可就不讲究了——就是拆下来的旧防盗门,老陈头自己焊了合页,正在抹灰。现场十几只芦花鸡在泥地里来回跺脚,不时啄一口菜叶。

他说:“来啦,就是这儿。租金一年比老院子便宜两千,就是远了点,我骑那辆凤凰自行车,单趟一个钟头,响着玲子来的。”

老陈头佝着腰,正给鸡喂苞米面混切碎的南瓜藤。嘴里继续絮叨:“回头我还要在鸡窝边铺条水泥路,免得一下雨就摸泥。” 鸡群不关在笼子里,栅栏和网是新的,围了三面,留了一面通向野地。

他似乎早习惯别人来找他问方向,正往食槽里添水,头也不抬地又说了一句:

“你回去跟那帮子人说,我这不能久坐,等端午前会托人送几篮蛋回去。”
时间节点鸡窝选址老陈头状态
去年秋天汉堤路老院红砖墙早晚喂两趟,用一把旧搪瓷碗
冬天堤角花鸟市场后院铁笼早上去蹲点,下午回老宅子守夜
现在江边坡头新鸡屋骑凤凰自行车来回走一个钟

外头的雨还在飘。他烧了壶水,递给我一块那种硬得能敲核桃的王桥头饼子,自己坐在门槛上拿粗陶碗喝水。母鸡有五六只灰的、七八只黄褐的,正钻出网眼,站成一排迎着风向堤外看,像在望什么远处的东西。

我问他这窝要是再被要求搬,往哪转。他没答话,磕了磕鞋底上的泥,往鸡槽里撒了一把碎米。远处江面上有艘运沙船叫了两声,鸡群齐齐缩了缩脖子,又慢慢松开,在篱笆边刨出了一个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