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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沙井老街女白天多还是晚上多|下午三点与夜里九点的两拨人

你问我沙井老街女的白天多还是晚上多?我在这条街修了二十二年钟表,换过两千多块电池,撬开过三百多个表盖。实话告诉你,白天见的是脸,晚上见的是鞋。白天来的女人,脸朝着你,问你表带能不能打孔;晚上来的女人,鞋跟敲着石板路,路过柜台只扫一眼电子钟。

白天:本地阿婆与带孩子的年轻妈

上午九点半,老街西头卖肠粉的铁皮棚子刚收摊,第一批女人就晃进来了。穿碎花睡衣的本地阿婆,手腕上搭着一条金链子,走到我柜台前不坐下,先掏出手帕里包着的旧表。她们钟表不是看时间的,是戴着哄自己开心的。

阿婆们问的话永远那几句:“师傅,这表带出汗发臭了,能不能换个皮?”或者“我孙女说我这表走慢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受潮。”修一块表收五块钱,她们还要还价到三块,最后走的时候补一句“下次带两个蛋给你”。

到了十一点到两点之间,老街的石板路上全是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她们穿运动鞋,背双肩包,包里露出一截奶瓶。她们来老街不是逛的,是去菜市场顺路拐进来。有个做卤鹅的老板娘,每天下午一点准时来,站在我柜台边等表换电池,顺便跟我抱怨儿媳不给孙子穿袜子。这时候的老街,女人的声音是饭菜香味的,混着隔壁药材铺的黄芪味。

“白天老街的女人是过日子的,手里攥着菜钱,心里算着时辰。”——我隔壁卖杂货的老陈常这么总结,他看了十五年街口的人流。

晚上:下了班的工厂妹与约会的小白领

晚上七点半以后,老街的灯亮成昏黄色,白天关着门的蚝油铺子开了,卖糖水的摊子支起塑料桌。这时候进来的女人,神情跟白天完全两样。

下班的工厂妹穿浅色工服,头发还盘在帽子里,她们结伴逛,两个人掖着同一个布包。她们到我柜台前不看表,问的是“老板,手机链会不会修”或者“你家有没有那种夜光的表盘”。有个在电子厂做质检的小姑娘,每个周四晚上来洗一次表带,她说白天宿舍太吵,晚上出来透口气。她洗表带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眼睛盯着我捻子上的游丝,看得很仔细。

再晚一点,九点之后,穿衬衫和窄裙的白领从地铁口走过来。她们逛老街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吃完饭后散步消食。她们路过我的柜台,多半只看一眼石英钟上的秒针,然后继续往巷子深处的清吧走。她们不跟我交谈,但她们的存在让整条老街的气息变薄了,像白天晒过的棉被到了夜里,风一吹就轻飘飘的。

时段女性特征在钟表柜台的停留时长问的最多的一句
白天(9:30-15:00)本地阿婆、带娃妈妈、菜场老板娘平均6分钟“能不能快点?”
晚上(19:30-22:00)工厂妹、小白领、逛街散客平均2分钟“你们开到几点?”

一条街,两种钟

白天和晚上的女人分得清清楚楚,连她们戴的表都不一样。白天的阿婆戴老式梅花表,钢带磨得发亮,表镜上全是划痕,但走时贼准;晚上的工厂妹手腕上套着硅胶电子表,表带里塞了几根橡皮筋,表盘摔裂了用透明胶贴着继续戴。小白领们根本不戴表,她们看手机。

有一次晚上九点半,下着小雨,一个穿套装的女人冲到柜台前,淋了半身湿,递进来一只机械表,说“进水了”。我拆开后盖,里面全是水珠,游丝锈了一半。她说这是她爸留下的表,舍不得丢掉。我把表放在烘干灯下烤了一个钟头,她就在廊檐下站了一个钟头,脚上那双细跟单鞋湿透了,她没催我一句。修好后她付了八十块钱,比白天阿婆给的多十倍,但走的时候嘀咕了一句:“白天我是不敢进这条街的,人多,挤得慌。”

这句话让我记到今天。白天老街的拥挤是买东西的拥挤,晚上的空旷是走路的空旷。女的白天是来办事的,晚上是来透气的。你说哪个多?如果看脚面,白天至少三倍;如果看影子,晚上一个顶仨。

昨天下午有个戴帽子的大姐在我柜台边挑表带,她突然问了句:“老板,你天天坐这儿,看见的女人都不一样吧?”我说看见的是一样的人,只是颜色不同。她没听懂,也没追问,挑了一根棕色的皮表带就走了。晚上我收摊时候看见她坐在糖水摊上,把那根表带放在桌上比划,旁边放着一碗热的陈皮绿豆沙。那根表带我一眼认得出——二十块钱的货,能记五年时间。她那天到底什么时辰逛的街,我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