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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耶到家是摩耶嘛?|养狗三天差点被逼疯的老板娘实录

三月里落着毛毛雨,我正蹲在店门口剥春笋,隔壁理发店的老周拎着个纸箱往我柜台上一墩:“老板娘,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狗是不是萨摩耶?”纸箱里那只白毛团子缩在旧毛巾里,鼻头粉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肚皮一鼓一鼓地喘气。我拿竹签子拨了拨它的爪子——肉垫是浅褐色的,耳尖微微耷拉,尾巴卷得像朵没开透的栀子花。老周在旁边搓着手:“宠物店老板说得打三针疫苗,打完才能出门遛,我寻思这不跟养小孩似的么?”

我擦了擦手指上的春笋汁,把纸箱往柜台里边挪了挪:“耶耶到家是摩耶嘛?你连这狗的品种都闹不明白,倒是先想着遛它了。”老周咧着嘴笑:“我闺女在网上看视频,说这种狗笑起来跟棉花糖成精似的,非要养。昨儿半夜到家,今早我给它泡狗粮,非得拿手一粒一粒喂才肯吃。”

头三天全是血泪账

老周这狗,后来我才知道是朋友家阿拉斯加跟银狐串的,跟萨摩耶八竿子打不着。但人家名字起得响亮,叫“摩耶”。第一天傍晚它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我卫生间的拖把被它啃成扫帚,老周的拖鞋丢了一只,另一只卡在沙发缝里,上头全是牙印。我蹲在地上捡泡沫碎时,摩耶摇着尾巴往我膝盖上蹭,毛里沾着墙灰,那股奶狗特有的酸腥味直冲鼻子。

那晚十一点,我在厨房煮馄饨当宵夜,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嗷呜”一声长嚎。我夹着半个馄饨跑出去,这祖宗正抻着脖子对着月亮叫,声音又细又抖,跟拉二胡的猫似的。隔壁老李隔着墙喊:“你店里闹鬼啊?”我只好拎着它后颈皮回屋,扔进洗衣房的纸箱里,它又呜咽了半宿,我把老周那条没被啃完的旧围巾垫进去,才算消停。

遛狗跟开店一个理儿

过了五天,摩耶的疫苗打全了,老周把它往我店门口一拴,说去送货,让我帮着看两小时。我正给花架上的绿萝浇水,这狗就蹲在水泥台阶上,歪着脑袋看路过的小电驴。卷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俩耳朵翘起来,活像两片被揉皱的馄饨皮。路过的学生妹蹲下来摸它脑袋,它立刻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弄得小姑娘尖笑着往后退:“耶耶到家是摩耶嘛?这也太亲人了吧!”

我递了根火腿肠过去,摩耶一口叼住,咬了两下便咽下去,又拿湿漉漉的鼻尖拱我手心。老周回来时见我正拿毛巾给它擦嘴边的肉渣,咧嘴笑了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说它长得像不像电视里那萨摩耶?”我没吭声,想起我家以前那条大黄狗,土得掉渣,但看门护院一把好手。摩耶这种狗啊,适合当小祖宗供着,看家就算了,别把贼迎进门就好。

狗毛满天飞的日子

入夏那阵儿,摩耶换毛换得厉害。我柜台上的茶壶盖、玻璃柜里的吊坠、甚至我装零钱的铁盒子里,全是白毛。有天下午,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进店买烟,看着价目表愣了老半天,末了指着墙上挂着的招财挂毯说:“老板娘,你店里啥时候养的猫?毛都飘到我这白衬衫上了。”我拿鸡毛掸子扫了扫柜台,那掸子本就是白色的,扫了跟没扫似的——白毛附着在白灰面上,得侧着光才看得见。

老周倒是不嫌麻烦,每天傍晚都拿那种铁齿梳子给摩耶梳毛,梳下来的白毛攒在塑料袋里,说是要用洗衣机洗了做成小垫子。我一边往他脚边的袋子里瞥一眼,一边说:“ 你这也算把耶耶到家是摩耶嘛这个问题活成日子了——管它真萨摩假萨摩,这一个月狗粮、梳毛、啃坏的拖鞋和满院子的飞毛,不都是实打实的?”老周笑呵呵地点头,狗趁他不留神叼走了他脚上的另一只拖鞋,三步两颠地跑回堂屋里去了。

雨夜才见真章

六月初暴雨那天,店里进水,我拿拖把挡门缝,老周赶过来帮我把冰柜往前挪。摩耶就趴在老周的电瓶车踏板上,雨水从卷毛尖上往下滴,把踏板浸成深色。那狗不知避雨,就那么耷拉着耳朵,看着雨幕里路过的电动车亮着两只红尾灯,尾巴慢慢摇一下,又摇一下。老周蹲在门口抽烟,烟头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明灭,他忽然说:“老板娘,你说这狗要是真萨摩耶,是不是就跟我闺女视频里那样,会露出那种笑模笑样?”

我把水桶里的雨衣抖开搭在狗身上,摩耶打了个喷嚏,抖了我一脸水珠。雨点子打在雨棚上噼里啪啦的,老周的手机相册里存着摩耶从纸箱到蹲在路边、再到如今趴在他脚边啃姜块的二十多张照片,满屏白毛里混着些灰扑扑的毛尖,跟店门口那块洗褪了色的“开张优惠”牌子一个色调。半夜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我拉下卷帘门时看见老周推着电瓶车过马路,摩耶蹲在踏板上东张西望,几根白毛在车尾灯的光里飘起来,旋了一个圈,落进水洼里,顺着排水口慢慢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