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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平鸡窝晚上去玩攻略|夜探老厂房,灯亮人声沸

现在这个点,我坐在鸡窝北门外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一罐冰可乐。旁边烧烤摊的烟正往我裤腿上扑,前面几十米就是那扇刷了蓝漆的铁门,进进出出的人没断过。墙上的灯牌亮了三个钟头,“临平鸡窝”四个字被霓虹管描得歪歪扭扭,靠东边那块“窝”字少了一撇,也没人管。里面传出来的是砸钉子的闷响、电钻的尖啸,还有几把吉他混着调不成调的鼓声。这地方晚上比白天热闹,白天它就是个空壳子,晚上才是活的。

我跟鸡窝打交道的年头,比我儿子岁数都长。二〇〇三年那会儿,这地方还是临平二棉的老厂区,我接了活来修厂房顶。钢结构架子锈得揭不开盖,墙角堆着废旧纱锭,白天进去都阴森。后来厂子搬了,空置了七八年,二〇一二年有人牵头租下来,改成了工作室和手作铺子。再后来四周围起铁皮,喷了几块色漆,灯一拉,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临平鸡窝这个名字,是第一批入驻的木匠老周起的,说这铁皮房乱糟糟的,像老家竹篱笆围的鸡窝。结果名字丑,反而好记,地图上搜鸡窝,真能搜着这个地方。

要说晚上的攻略,头一条是别开车进来。门口那条老街上,晚六点半以后连电瓶车都塞不动,两排全是摆摊的。你非开车,就停东边三百米的临时停车场,走过去三分钟,顺路还能在路口买一袋炒栗子。我带过多少回了,晚上来的人,十个有九个栽在找停车位上,绕两圈火气就上来,玩什么都没意思。

进大门左手第一间是废铁改造的王师傅。他白天在良渚那边厂里上工,晚上七点半才过来,焊机一架就开工。他那些活儿不看图纸,全凭手摸铁皮的感觉。去年他做了个一米高的鸳鸯造型,翅膀是用旧自行车链条一环一环穿起来的,焊了一整晚。晚上去他那儿,灯光底下看焊花落到地上弹起来,比看手机里的视频强得多。

每个礼拜五和礼拜六晚上,鸡窝中厅有免费的即兴演出。说是演出,其实没有舞台,就是在水泥地上铺一块旧地毯,灯光往下一打。吉他、口琴、手鼓,谁都能上去,没人报幕。上周六我看一个穿环卫工橘色背心的大哥,五十五六岁的样子,拿了一根塑料管在那打拍子,打了十五分钟,底下全跟着晃。他不是搞演出的,他是隔壁街扫地的,晚上下班了过来凑热闹。

具体时段与路数

晚上七点到九点是人最挤的档口,工作室灯全亮,过道里都是人。九点半以后,人退掉两成,各铺子老板才开始真正干活,之前都是招呼客人。你要买东西,十点来最合适,人少,好砍价,也看得到他们手不碰活只顾跟你说话时的眼神。我有一次九点五十去木匠老周的铺子,他在刨一根樱桃木,刨花卷出来掉在鞋面上,他都不停手。我问他还做生意吗,他说你挑你的,刨完这根再说。那根木头后来被打成一块切菜板,第二天卖给了个孕妇。

中间那排铁皮房顶漏雨,逢雨天得绕行。要是赶上落雨,躲在东头“裂缝陶艺”的屋檐下,看雨打在铁皮上噼里啪啦,闻着泥胚的湿气,再叫店主顺手捏个烟灰缸坯子,只收泥料钱,还教你捏花边。上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坐那儿发了半天呆,说这声音比下雨的白噪音好听,因为真的响在头顶。店主说,本来就是真的,不用比。

吃食与歇脚的注意

晚上肚子饿,场内最大的摊位是后门那家,卖炒粉和绿豆汤。炒粉锅气足,量也够,但八点半以后会排到十二个人以上。不急,先吃门口那家的烤串,一块钱一串的鸡皮,烤到焦脆再撒多点辣椒面,垫垫胃就好。等到九点四十左右再去炒粉摊,基本不用等。

具体价格我没有数,几年前炒粉六块,现在涨到八块了,绿豆汤四块没动。有一次我跟卖炒粉的安徽老板娘闲聊,她说她每天下午五点半进来洗锅备料,晚上十二点走,一周休息一天,日子就这样过。我问她去过园里哪个铺子没,她说“咱是来干活的,又不像你们来玩”。我当时就哑了,后来想想,她守着那一口锅,锅守着方圆两米的人,比哪间工作室都实诚。

有一回,一个做皮具的年轻人搬走,留下了一只三花猫没带走。傍晚喂食的人多,猫不怕人,就在通道路中间打滚。入秋天凉了,有人在它蹲的纸箱里垫了一件旧绒衣。

另外提醒一句,铁皮房里信号不好。别想着刷短视频放空,那张靠墙的旧沙发才是正经去处。你坐上去,弹簧有记忆地往下沉几公分,刚好兜住腰。累了也不用说话,听隔壁铺子的收音机里放老歌,歌单隔几年都不带换的。十一点半往后,人散得差不多了,能听到铁皮被夜风吹得“哐”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松了一口长气。老周说过,鸡窝这种地方,白天是别人的,晚上才是自己的。你到点走了,铁皮还站在那儿,等第二天的灯重新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