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火车站附近小巷子在哪个位置|问询中山路天桥下的老剃头匠最清楚
武昌火车站东广场出来,正对面那条中山路,往南走三百米,右手边有一座人行天桥。天桥下常年蹲着几个剃头匠,塑料凳、脸盆架、磨刀布,一溜排开。你要是问武昌火车站附近小巷子在哪个位置,别查手机地图,直接问那个戴鸭舌帽的老头——他在这儿摆摊二十三年,手里那把推子比我这辈子走过的巷子还熟。
老头头也不抬,手里剃刀在皮带上来回荡:“你找哪条?这里巷子分三等。一等是给游客走的,刷了墙、挂了灯笼;二等是给打工的,通菜场、出租屋;三等嘛……”他吹了吹刃上的碎发,“是给我们这种人留着倒尿壶、晾被单的。”他往西边努努嘴:“看见那排违章搭建的板房没?后面的缝,就是巷口。”
一、张之洞路的老宿舍筒子楼夹缝
沿着中山路往西拐进张之洞路,走两步就能看到一排六层的红砖宿舍楼,墙皮剥落得像是被巨型猫咪抓过。楼与楼之间挤着一条两米宽的水泥弄堂,这就是“武昌火车站附近小巷子”的第一处实际坐标。弄堂口挂着“满意修鞋”的木牌,牌子右下角用记号笔添了三行小字:配钥匙、换拉链、磨剪子。
昨年秋天我在这儿蹲了一整个下午。巷子深处飘着排骨藕汤的味道,二楼某扇窗户伸出根竹竿,晾着一条蓝白条纹的床单,水滴正巧砸在楼下电瓶车的座垫上。骑手骂了一句,抬头看见三楼的婆婆正趴在窗口朝他笑,也不甘心地咧咧嘴,把车往墙根挪了半米。
这条巷子的底部不是死路,拐个直角弯,豁然出现一个铁皮搭的早点铺。老板姓刘,黄陂人,在这儿卖了十七年热干面。他跟我说,早年间这巷子能通到铁路边的货场,挑夫们直接从这儿抄近路去装货。后来货场拆了,砌了一堵墙,墙根留着一个小洞——只有猫和醉酒的夜班工人知道怎么钻过去。刘老板舀起一勺芝麻酱,往面碗里一浇:“你要是找真正的老巷子,别信那些指示牌,去问墙根下晒太阳的那只三花猫。”
二、紫阳东路拆迁区里的“半条巷”
从老宿舍群出来,沿着张之洞路往东走到头,再拐上紫阳东路。路左手边有一片用蓝色铁皮围起来的拆迁区,铁皮上涂满了“旧家具处理”“通下水道”的喷漆广告。围挡中间开了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口子,走进去,里面是一条被拆掉了一半的旧巷——剩下的半边保留了四五户人家,另一半已经倒成瓦砾堆,碎砖上长满了一人高的蒿草。
住在这“半条巷”里的人不多,一位穿的确良衬衫的老太太在自家门前用煤炉烧水。她跟我说,这条巷子早年叫张家巷,最兴旺的时候住了四十多户,全是铁路职工家属。火车站的搬运工下了夜班,进巷子第一件事是去“范记卤味”切半斤猪头肉,再往隔壁酒铺打二两散酒。现在范记的招牌还挂在塌了半边的墙上,油渍把“记”字糊成一团黑斑。
老太太的煤炉上水壶嘶嘶响。她往炉膛里塞了片枯白菜帮,头也不抬:“你问武昌火车站附近小巷子在哪个位置,这算一处。还有一处,得从这儿往南穿到梅家山那边,巷口有棵老槐树,树下修车的摊子旁边有一排铁皮信箱——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巷子是城市的盲肠,不消化什么,但没它,城市就会发炎。”——老太太往柴火上浇了半瓢水,火苗“哗”地窜起来,把墙上挂的老式电报单照得发黄。
| 位置特征 | 巷口标志 | 通行条件 |
| 老宿舍筒子楼夹缝 | “满意修鞋”木牌 | 两米宽,电瓶车可推入 |
| 紫阳东路拆迁区 | 蓝色铁皮围挡豁口 | 仅容单身穿行 |
| 梅家山老槐树下 | 铁皮信箱列 | 地面青砖,雨天湿滑 |
三、梅家山巷子里的修车摊与邮筒
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穿过紫阳东路的人行隧道,往梅家山方向走大约两站路,果然看见一棵斜着长得老槐树,树冠把半条街罩在阴影里。树下摆着个修自行车摊,地上垫着一块满是油污的三合板,上面摆着锉刀、补胎胶皮、一盆浑水。修车的老头正给一辆二八大杠打气,看我走近,下巴往身后一挑:“找巷子?后头。”
树背后就是巷口,窄得只能走一辆三轮车。巷口墙壁上钉着一排绿色铁皮信箱,油漆剥落得看不出原来字迹,只有最后一个信箱的锁具还算完整——锁孔里插着半截钥匙,锈得和锁体长在了一块。进巷五十米,左边是两层的私房出租屋,门口放着几双沾满泥的劳保鞋;右边是砖搭的杂货铺,柜台玻璃下压着厚厚一沓找零用的旧一角纸币。
我在这里遇到个捡废品的大叔,推着板车,上面码着一摞旧纸箱。他说每晚十点以后,这条巷子里的住户会把当天的快递纸箱摞在门口,统一卖给一个骑三轮车收废品的人。那人的三轮车铃铛声音很独特,是装了个旧铁路信号铃,“叮——当当”的声音在夜里能传很远。大叔从板车底下摸出一张纸币递给我:“你要是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头,能看到一扇黑漆铁门,门后是原来的火车段职工澡堂。铁门常年锁着,但门缝里露出半截生锈的铁轨,轨道上压着一只小孩儿的胶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胶鞋的大小,我估摸着是九十年代某个雨天丢的。”
我沿着巷子走到头,铁门确实锁着。门缝里的铁轨锈成暗红色,轨道间洼着半寸深的雨水。那只胶鞋早不见了,但门的左边钉着一块搪瓷铭牌,上面印着“武汉铁路局武昌车辆段职工浴池”等字,右下角标着“1990”和“03”——大概是三月竣工的意思。墙角挤着一丛野苋菜,叶背上趴着两只蜗牛,触角正在相互试探。
此时天已偏西,巷内光线变得昏黄,远处火车站发出的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从建筑群里荡过来,到巷口时,被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漏成了细碎的沙沙声。我转身往回走,打气的老头还在收拾摊子,他把打气筒夹在自行车后架上,朝地上那张沾满油污的《武汉晚报》看了一眼,报纸日期还是上个月的某一天。